良久,他将酒收入袖中,起身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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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殿外,月朗星稀。
林尘随着稀稀落落的宾客走出宫门,登上朝廷为他准备的马车。
马车宽敞舒适。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见他上车,只问了一句:
“将军,回府?”
“回府。”
车夫扬鞭,马车辘辘前行。
林尘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感知,已经铺开到最大范围。
马车穿过一条条街道,驶向城东。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行至一条狭窄的巷道时,林尘忽然睁开眼。
来了。
他感知到了——前方三十丈,左右两侧房顶,后方二十丈,至少二十道气息。那些气息被刻意压制到极低,但在他的感知中,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
都是金丹。
至少二十名金丹修士。
马车继续前行,浑然不觉。
林尘没有动。
他在等。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巷道最狭窄处的瞬间——
破空声骤起!
不是一支箭,不是十支箭,而是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灵力洪流!至少二十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暴起,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朝马车兜头罩落!
车夫尖啸一声,从车辕上一跃而起,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反手刺向车厢——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林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按在他后心。
混沌丹元吞吐,那车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软软瘫倒。
与此同时,林尘脚下步伐连错,“流光遁影”在方寸之间腾挪。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在他眼中慢如蜗牛——不是它们真的慢了,是他的感知太快。
他侧身,避过三道剑气。
他横移,闪过五道刀光。
他后仰,贴着一道枪芒的尖端滑过。
三息之间,二十余道攻击,无一命中。
他站在马车残骸旁,衣袂微动,毫发无伤。
四周房顶上,二十余道黑衣身影同时现身。
他们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持各式灵兵,气息皆在金丹初期至中期之间。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气息已达金丹中期巅峰,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上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
他看着林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
他没有说完。
林尘动了。
“凝时·定!”
幽蓝光晕骤然扩散,将周围十丈笼罩!二十余名黑衣刺客身形齐齐一滞——半息,他只争取到半息。
半息,已足够。
林尘化作一道残影,撞入刺客群中。
他没有用剑。
他用的,是掌。
第一掌,拍在一名刺客胸口。虚时归藏真意灌入,那刺客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惨叫着从房顶跌落。
第二掌,按在另一名刺客后背。赤时流火真意爆发,那刺客的护体灵光瞬间崩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每一掌落下,便有一名刺客毙命或重伤。
那些金丹初期修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为首那黑衣首领终于挣脱凝时结界的束缚,怒吼一声,漆黑长刀裹挟着滔天杀意,朝林尘劈落!
这一刀,已触摸到刀意的门槛。
林尘不退反进。
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光芒凝聚,正正点在刀锋之上。
“时序·归墟。”
那一点混沌光芒,是他此刻能施展的最强手段。不是召唤,不是借力,是他自己苦修而来的力量。
刀锋与指尖碰撞。
无声无息。
那柄漆黑长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裂纹如蛛网蔓延,随即“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黑衣首领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林尘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指点在对方眉心。
赤芒爆闪。
黑衣首领的身形僵在原地,瞳孔涣散,随即向后仰倒,再无声息。
四周,剩下的几名刺客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林尘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缓缓收手。
月光下,巷道中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板路上蜿蜒流淌。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微微发红,隐隐作痛。那一指“时序·归墟”,几乎耗去他三成丹元。金丹上的裂纹又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伤势未愈。
但他还站着。
他走到那黑衣首领的尸体前,蹲下,掀开他的面巾。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普通,没有特征。
他搜了搜那人的衣襟,摸出一块腰牌。
腰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字。
“御”。
林尘看着那块腰牌,沉默良久。
御。御林军。禁宫卫队。
他站起身,将那块腰牌收入袖中。
月光惨白,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程武那句话:“今晚别回府。”
他想起三皇子那声低笑:“好自为之。”
他想起皇帝看他那一眼里的遗憾。
林尘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依旧辉煌。
他不知道今夜这场暗杀,是谁的手笔。
但他知道,那块腰牌,是故意留下的。
是栽赃,还是警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京城,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
他没有回头。
巷道里,只余满地尸骸,和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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