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宫,御书房。
林尘站在殿外,等着皇帝召见。
这是他主动求见的。消息递进去半个时辰,里面没有动静。门口的太监换了三拨,每一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探究与警惕。
阳光刺眼,晒得人身上发烫。
林尘站在日光里,一动不动。
左手无名指上,古戒被灵力掩盖得严严实实。怀中的证据——铜牌、玉扳指、信件、账簿抄本——贴身放着,硌在胸口,像一块块烧红的铁。
他等了很久。
久到日头从正南移到西斜。
终于,殿门开了。
一个老太监走出来,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宣——镇北军神林尘,觐见——!”
林尘抬脚,跨入殿门。
御书房比他想象的要小。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成排的侍卫,只有满墙的书架、堆叠的奏章,和御案后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皇帝坐在那里,正在批阅奏章。他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尘走到御案前三丈处,跪下行礼。
“臣林尘,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抬头。
“起来吧。”
林尘起身,站在原地。
皇帝继续批阅奏章。一页,两页,三页。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林尘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下马威。让他站着,让他等着,让他自己想明白——谁才是主子,谁才是臣子。
他站着,等着。
半个时辰后,皇帝终于放下笔,抬起头。
他看着林尘,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将军求见朕,所为何事?”
林尘从怀中取出那几件东西,双手捧着,递上前。
“臣请陛下过目。”
老太监接过,转呈御案。
皇帝低头看去。
铜牌。玉扳指。染血的纸条。御林军账簿抄本。那封盖着牡丹印章的信。
他看得很慢。每一件都拿起来端详片刻,再放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喜怒。
看完后,他抬起头。
“这些东西,什么意思?”
林尘迎上他的目光。
“回陛下,三日前中秋夜宴后,臣在归府途中遭遇二十三名金丹刺客行刺。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东西,以及臣后续追查所得。”
皇帝沉默片刻。
“你说是刺客,有证据吗?二十三人,全是金丹,你一个人杀光了?”
“是。”
皇帝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林将军,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吗?”
林尘没有退缩。
“臣知道。臣也没有欺君。”
皇帝又沉默了。
他拿起那枚玉扳指,对着光看了看。
“这是三皇子的东西。你的意思是,三皇子派人杀你?”
“臣不敢妄断。”林尘的声音平静,“臣只呈上证据,请陛下圣裁。”
皇帝将那枚扳指放下,又拿起那封盖着牡丹印章的信。
他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尘。
“林将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不知道,这封信上的印章,是谁的?”
林尘沉默一息。
“臣知道。”
“是谁的?”
林尘没有回答。
皇帝等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尘看见了,那笑容里有冷意,有杀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不敢说?”皇帝问,“还是不想说?”
林尘开口。
“臣只是觉得,这些话,不该由臣来说。”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倒是谨慎。”他放下那封信,“那朕替你说——这是皇后的印章。你的意思是,皇后派人杀你?”
林尘沉默。
皇帝继续道:“三皇子的扳指,皇后的印章,御林军的旧牌。你拿来的这些东西,把朕的两个至亲都牵扯进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尘抬起头。
“臣知道。”
“说说看。”
“这意味着,”林尘一字一顿,“有人想让臣死,顺便让皇室内斗。”
皇帝盯着他,目光如炬。
“你知道是谁?”
林尘摇头。
“臣不知道。臣只知道,那个人的手,伸得很长。他能拿到三皇子的贴身之物,能调动皇后的印章,能动用御林军的旧牌。这样的人,在宫里,不多。”
皇帝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林尘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林尘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
“林将军,”皇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朕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走,朕当今天没见你。那些东西,朕烧了。你回你的北磐关,继续当你的军神。今日之事,永不追究。”
林尘看着他。
“陛下为何要给臣这个机会?”
皇帝没有回答。
林尘等了三息。
“是因为陛下也觉得,臣是被冤枉的?”
皇帝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