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继续道:“还是因为陛下不想知道真相?”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尘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臣知道,您心里有数。您知道是谁想杀臣,您知道那些证据指向谁,您甚至可能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臣。但您不想查,不想问,不想追究。因为那个人,是您的至亲。”
皇帝的脸色变了。
“放肆!”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山岳压顶,朝林尘碾压而来!
那是元婴期的威压,足以让寻常金丹当场跪伏、吐血昏迷。
但林尘没有跪。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迎接着那道威压。
丹田内,混沌时序金丹疯狂旋转,裂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退。
他看着皇帝,目光平静如水。
“陛下,”他说,“臣知道,功高震主,是臣的错。臣知道,手握异兽,是臣的错。臣知道,名声太大,是臣的错。但臣不知道——臣守北境,杀敌寇,救同袍,护百姓,错在哪里?”
皇帝没有说话。
那威压依旧在,如山如岳,压得林尘的骨骼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跪。
“臣更不知道,”他继续道,“臣把命豁出去,把伤带回来,把同门从敌营救出来——换来的,为什么是暗杀,是栽赃,是猜忌?”
皇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威压,忽然收敛了几分。
林尘深吸一口气。
“陛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臣今日来,不是来问罪的。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臣没有反心。臣只想守边关,护百姓,修自己的道。仅此而已。”
他抬起手,从怀中又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镇北军神令。
他将令牌放在地上。
“臣愿交出兵权,辞去军神之位。从今往后,臣只是天穹学院一名普通真传弟子。北境之事,再不插手。”
皇帝低头看着那块令牌,沉默良久。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令牌,拿在手里端详。
“林尘,”他忽然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林将军”,“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林尘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道:“朕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份清醒。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他将令牌放回林尘手中。
“这东西,你留着。”
林尘抬头看他。
皇帝转身,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朕不杀你。”他说,“不是因为你有理,是因为朕需要你。北境还需要你,那些巨兽还需要你,那些将士还需要你。朕不能杀你。”
林尘沉默。
皇帝继续道:“但朕也不能保你。你想杀的那个人,朕保不了。你明白吗?”
林尘看着他。
“臣明白。”
皇帝点点头。
“那就好。你走吧。”
林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陛下,”他说,“臣还有一句话。”
皇帝抬眼看他。
“说。”
林尘迎上他的目光。
“今日之后,臣与皇室,再无瓜葛。”
皇帝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林尘的声音平静。
“臣交出兵权,辞去军神之位,从此与皇室两清。臣不欠皇室的,皇室也不欠臣的。从今往后,臣只是一介散修,与朝廷再无关系。”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威胁朕?”
林尘摇头。
“臣不是在威胁。臣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抬起手,将那块镇北军神令,再次放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等皇帝开口。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皇帝的声音响起:
“林尘!你走出这个门,朕就保不了你了!”
林尘没有回头。
“臣知道。”
他推开门,走入暮色之中。
殿外,夕阳如血。
林尘站在台阶上,望着那片血色的天空,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望着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镇北军神。
他不再是朝廷命官。
他不再有皇室的庇护。
他只是林尘。
一个天穹学院的真传弟子。
一个手握古戒的散修。
一个被皇室猜忌、被暗杀、被逼到绝路的人。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宫门走去。
身后,御书房的殿门在他背后轰然关闭。
他没有回头。
宫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门外,是京城繁华的街道,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他迈步走出宫门。
夜色降临。
他的身影,消失在灯火与黑暗交织的街巷深处。
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戒,在暮色中泛着亘古不变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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