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夏侯雷摆摆手。
“去吧。记住,别打着北磐关的旗号。你们现在,是自愿去还恩情的。跟北磐关无关,跟我夏侯雷无关。”
他转身,背对着他们。
“走吧。”
赵炎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重重叩首。
然后起身,推门而出。
夏侯雷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他轻声道:“林将军,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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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消息传遍北境。
林尘遭皇室围剿、生死不明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在边关各镇迅速传开。
黑山关。三十名校尉联名上书主将,请求出兵接应。
青石堡。十二名百夫长带着手下士卒,趁夜离营,朝东而去。
平城大仓。三日前刚收到林尘救回的七百三十一名矿工中,有二百余人连夜出城,只留下一封信:“去还恩。”
甚至有玄阴王朝边境的探子,将消息传回国内。玄阴朝堂上,主战派弹冠相庆,称“天助我也”。
但更多的人,在观望。
他们不知道这场风波的结局会是什么。不知道那个曾经踏平玄阴大营的军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场围剿。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北境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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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御书房。
皇帝看着从北境送回的密报,面色铁青。
密报上写着:“北磐关、黑山关、青石堡等地,有边军私自离营,去向不明。保守估计,至少五百人。”
五百人。
五百个受过林尘恩惠的边军将士,正在朝他的方向赶去。
皇帝将那封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好一个林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朕倒是小看他了!”
三皇子站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
“父皇,要不要派兵拦截?”
皇帝沉默良久。
“不必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那些人,拦不住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皇宫巍峨,金碧辉煌。
但他看着那些辉煌,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传旨,”他说,“全力追捕林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没有回头。
三皇子躬身道:“儿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父皇的态度,变了。
以前是“暗中围剿”,现在是“全力追捕”。
这意味着,林尘与皇室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他嘴角微微勾起,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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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无名山谷。
慕雨晴背着林尘,已经走了五天。
五天来,他们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官道和城镇,专走荒山野岭。追兵的声音始终若隐若现,但始终没能追上。
林尘伏在她背上,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些。九转还阳丹的药力正在缓缓修复他那几乎破碎的金丹,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慕师姐,”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放我下来歇会儿。”
慕雨晴没有停。
“不行。前面还有追兵。”
林尘沉默。
他知道慕雨晴说得对。追兵不会放过他。那些黑衣人,那些禁军,那些为了功名利禄来杀他的人,不会因为他受伤就手下留情。
但伏在她背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那些追杀,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身后,李逍遥忽然快步赶上来。
“前面有人。”
慕雨晴脚步一顿。
“多少人?”
“不少。”李逍遥的脸色有些凝重,“至少几十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周撼岳握紧双拳。
“是追兵?”
“不像。”李逍遥摇头,“他们的速度不快,也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倒像是……”
他顿了顿。
“像是在找什么。”
慕雨晴沉默片刻。
“绕路。”
“来不及了。”李逍遥指着前方,“他们已经进入视野范围了。”
众人抬头望去。
前方山道上,果然有一队人正在靠近。约莫三四十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不像是追兵,倒像是……逃难的难民。
但当先那人,林尘认识。
那是个断臂的老卒,姓王,是他从玄阴大营里救出来的矿工之一。
王老卒也看见了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奔过来。
跑到近前,他看着伏在慕雨晴背上的林尘,看着他那满身的伤和苍白的脸,忽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总算找着您了!”
身后,那三四十人也纷纷跪下。
林尘看着他们,愣住。
“你们……怎么来了?”
王老卒抬起头,眼眶通红。
“将军救过俺们的命。俺们来还恩。”
林尘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褴褛的衣衫、疲惫的脸、眼中的决绝。
那里面有老卒,有矿工,有他记不清名字的面孔。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那是豁出命去、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慕雨晴在山洞里说过的话:
“你以为你只是一个人在跑?不。你在前面跑,后面有多少人在看着,在担心,在想办法——你不知道而已。”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林尘闭上眼。
良久,他睁开眼。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些,“都起来。”
王老卒站起身,抹了把脸。
“将军,您往哪边走,俺们就跟着往哪边走。刀山火海,俺们陪着。”
身后,那些人齐声应和。
林尘看着他们,沉默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笑了。
“走。”他说,“往东,天穹学院。”
慕雨晴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王老卒带着那三四十人,默默跟随。
山道上,脚步声此起彼伏。
北风凛冽,吹动他们的衣袂。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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