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慕雨晴开口。
“三万七千斤。”
林尘点头。
“够全城吃十二天。”
慕雨晴转头看他。
“你还不满意？”
林尘沉默片刻。
“不是不满意。”
他的声音很轻。
“是不够。”
他抬起手，指向谷仓的方向。
“那里有一百三十七个人，刚刚用一天时间，割了一百二十亩地。他们流了汗，流了血，有人割破了手，有人累得直不起腰。”
他顿了顿。
“他们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我满意。”
慕雨晴看着他。
“那是为了什么？”
林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从谷仓里走出来的人。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干脆躺在谷仓门口的地上，大口喘气。
远处，篝火燃起来了。
吴大海从谷仓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把谷子。他把谷子撒向人群，金黄的谷粒在火光中飞舞，落在人们的头上、肩上、怀里。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跳起来接谷子，有人跪在地上捡谷子，有人把谷子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碎屑。
狗剩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攥着一小把谷子，跑到王老卒面前。
“爷爷！谷子！好多谷子！”
王老卒蹲下，接过孙子手里的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谷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狗剩仰头看着他。
“爷爷，好吃吗？”
王老卒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孙子紧紧搂在怀里，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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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瀑布走去。
慕雨晴跟在他身后。
走到瀑布下，他停住脚步。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瀑布的轰鸣声依旧，却让人感到安宁。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古戒。
小世界又变了。
天空比昨天更高，大地比昨天更广。远处的山多了三座，近处的溪宽了两尺。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昨天又浓了一分。
那座石碑立在中央，“万界”二字光芒流转。
他睁开眼。
慕雨晴看着他。
“怎么样？”
林尘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慕雨晴没有问什么快了。
她只是陪他站着，望着远处的篝火，望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望着这座粮仓满溢的城。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远处，吴大海还在撒谷子。
谷粒在火光中飞舞，金灿灿的，像雨，像雪，像希望。
林尘望着那些飞舞的谷粒，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谷。
三个月后，这里有了粮仓满溢。
三个月前，他带着一百多人逃到这里。
三个月后，这里有一千五百人。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
繁星依旧。
古戒深处，那座石碑上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这一次，是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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