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锁猛地睁开眼。
周撼岳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回来,正挡在他面前。他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那些血煞符文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雪罴在半空中改变方向,朝他扑去。
周撼岳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刀斩出。
刀光闪过,雪罴的胸口爆出一团血雾。那血是黑色的,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溅在雪地上,嗤嗤地冒着热气。雪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砸得雪花四溅。
但它没有死。
它翻身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盯着周撼岳。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愤怒,是疯狂的、暴怒的、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愤怒。
它再次扑上来。
周撼岳挥刀迎击。
刀和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周撼岳被震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雪罴也退了半步,但它马上又扑上来,根本不给周撼岳喘息的机会。
一人一兽,在雪地里厮杀。
刀光闪烁,血雾弥漫。周撼岳的刀很快,快得像闪电,每一刀都能在雪罴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雪罴的皮太厚了,厚得像铠甲,那些伤口对它来说只是皮外伤。而它的每一次扑击,都能把周撼岳震得气血翻涌,震得虎口发麻,震得差点握不住刀。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周撼岳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雪罴的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道血痕,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卷,血如泉涌。
但他没有退。
他就站在石锁面前,一步都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他退了,石锁就死了。
石锁站在那里,看着周撼岳的背影,看着那些飞溅的血,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刀光。他的眼眶忽然湿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在用命护着他。
远处,那些已经走远的砍伐队员也冲回来了。
五十个人,五十把刀,五十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冲进战场。
雪罴看见这么多人,终于怕了。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周撼岳站在那里,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石锁。
“没事吧?”
石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周撼岳,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看着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臂。
然后他跪下了。
跪在雪地里,朝周撼岳磕了一个头。
周撼岳愣了愣。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把石锁拉起来。
“磕什么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活着回去,比磕头强。”
他转身,朝那些人走去。
“收拾东西,快走。那头畜生还会叫同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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