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笑容很惨，很狼狈，很绝望。
但他笑了。
“来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再来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头狼的声音。
那天夜里，在城墙上看见的那头狼，那个脖子上有一圈白毛的狼王。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
比那天晚上看起来还要大，还要壮，还要可怕。它的肩高比周撼岳还高，体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长毛，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红得像两颗烧红的炭，正死死盯着周撼岳。它的脖子上有一圈白毛，白得像雪，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它张开嘴，露出那两排森白的獠牙。
獠牙上，还挂着血肉。
不知道是谁的血肉。
周撼岳握紧双刀，指节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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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狼扑上来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周撼岳根本看不清它的动作。只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然后就是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周撼岳喷出一口血。
那口血喷在雪上，红的刺眼。
他挣扎着爬起来。
头狼已经扑到面前，爪子高高扬起，朝他狠狠拍下。
他翻身一滚，躲开那一爪。爪子拍在地上，拍出一个深深的坑，雪花四溅。
他挥刀反击，砍在头狼的腿上。
刀刃入肉，但只砍进一寸，就被骨头卡住了。他用力拔，拔不出来。头狼的爪子已经拍下来，拍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又一次砸在雪地上。
刀脱手了。
那把砍进头狼腿里的刀，还卡在那里，刀柄在外面晃着。
头狼低头看了看那把刀，然后用嘴咬住，用力一甩，拔了出来。刀被甩在雪地上，插进雪里，只露出半截刀柄。
它转过头，盯着周撼岳。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嘲讽。
周撼岳爬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还是爬起来了，握着剩下那把刀，站在头狼面前。
他知道，他打不过。
但他没有退。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头狼扑上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迎着那头狼，冲了上去。
刀和爪碰撞，血和肉横飞。他的刀砍在头狼身上，砍出一道道伤口；头狼的爪拍在他身上，拍出一道道血痕。一人一兽，在雪地里厮杀，像两头疯狂的野兽。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伤口太多了，血流得太多了，他已经麻木了。他只是机械地挥着刀，一刀一刀地砍着，砍着，砍着。他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不能倒。
倒了，那些人就危险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那是人的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远处有无数的火把正在靠近。火把在黑暗中跳动着，像一条火龙，从万界城的方向蜿蜒而来。火光照亮了雪原，照亮了那些妖兽，也照亮了他那满身是血的身体。
援兵来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惨，很狼狈，很绝望。
但他笑了。
然后他倒下了。
倒在雪地里，倒在血泊里，倒在那些妖兽的尸体中间。
倒下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头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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