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心脉里的蛇影
林野扶着墙的手指在砖缝里抠出深深的月牙痕，喉结滚动的瞬间，一口黑血溅在地面，洇开的形状像条蜷缩的蛇。苏晓晓扑过去按住他的后心，掌心触到皮肤下那道游动的黑影——它已经爬过第三根肋骨，离心脏只剩寸许。
“用雪魂！”她摸出拼合的玉佩按在林野胸口，玉佩的白霜顺着血管蔓延，黑影果然顿了顿，却没像之前那样冻结，反而猛地往心脏深处钻去。林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有把刀在胸腔里搅动。
“它不怕雪魂了？”苏晓晓的声音发颤，玉佩在掌心烫得惊人，却拦不住那道黑影的攻势。
“是白大褂搞的鬼。”林野喘着气，指腹在玉佩裂痕处摩挲，“他在影魂里掺了活气，雪魂只能冻住死气……咳！”又是一口黑血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去……去老槐树底下，那里有1987年的雪窖，藏着没被污染的雪晶。”
苏晓晓架起他往老宅子跑，林野的体重压得她胳膊发酸，可更重的是他每一步带出的黑血——那些血滴在地上，竟冒出细小的黑烟，像有东西在灼烧泥土。路过市政厅广场时，孩子们举着玉佩碎片围上来，最小的那个举着布娃娃挡在前面：“姐姐，我们帮你！”
娃娃裙摆的雪片突然亮起，飘向林野胸口，黑影在雪光中剧烈扭动，速度慢了半拍。苏晓晓眼睛一亮：“带我们去老槐树！”
孩子们在前面引路，小小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玉佩碎片的红光连成一串，将追来的零星黑影烧成灰烬。老槐树的树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空洞，树根处果然有个被藤蔓掩盖的入口，寒气从里面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我下去。”苏晓晓将林野靠在树桩上，解下他腰间的消防斧，“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林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她的袖口：“雪晶有灵，认主……得用你的血开封。”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液体，“这是1987年的雪水精华，混着你的血……才能激活。”
入口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阴影里钻出数条黑影，直扑林野。孩子们举着碎片冲上去，红光与黑影碰撞的瞬间，苏晓晓钻进了雪窖入口。
窖内比想象中宽敞，冰砖砌成的墙壁上嵌满雪晶，像繁星落在冻土上。最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铜盒，盒盖的纹路与玉佩如出一辙。苏晓晓割开掌心，将血滴在盒锁上，同时倒进雪水精华——“咔嗒”一声，盒盖弹开，里面躺着块鸽子蛋大的雪晶，通体透明，却在接触到她的血时，泛起淡淡的红光。
“找到了！”她抓起雪晶往回跑，刚爬到入口就听见孩子们的尖叫。窖外，林野被黑影缠在树桩上，胸口的黑影已经钻进心脉，他的嘴唇泛着青黑，却还在用最后力气挥舞消防斧，保护着身后的孩子们。
“林野！”苏晓晓将雪晶狠狠掷过去，雪晶在空中炸开，白霜与红光交织成网，黑影像被投入沸水中的冰，瞬间消融大半。
林野瘫坐在地，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苏晓晓扑过去按住他的心口，雪晶的碎片落在他皮肤上，竟顺着伤口往里钻——黑影在他体内发出无声的嘶吼，皮肤下的凸起疯狂扭动，最终在雪晶碎片聚集的地方，凝成个黑红色的小球，慢慢浮到伤口表面。
“出来了！”苏晓晓用镊子夹住小球，刚要拽出来，林野突然睁大眼睛，瞳孔里映出她身后的景象——白大褂的尸体旁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举着个注射器，里面的绿色液体正顺着针头往下滴。
“别碰它！”男人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那是影魂的母核，拽出来会炸！”
苏晓晓的动作顿住，镊子尖的小球果然在发烫，表面渗出细密的气泡。男人冲过来，将注射器扎进林野胸口，绿色液体推入的瞬间，小球突然收缩，像被抽空的气球，最终化为一缕黑烟，被雪晶碎片吸附干净。
林野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男人摘下兜帽，露出张被影魂纹路爬满半张脸的脸——竟是之前在老宅子抢雪水的那个爪牙。
“你……”苏晓晓握紧消防斧。
“我是老张的徒弟。”男人扯下脖子上的吊坠，里面嵌着半张合影，年轻的老张身边站着个少年，正是他，“白大褂才是影魂的真正宿主，我一直在找机会杀他。”
他指了指林野胸口的雪晶碎片：“这东西能暂时镇住母核残留，但三个月后会反噬……”
话没说完，林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纷纷凸起，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男人脸色骤变：“母核留了后手！它在吞噬雪晶的能量！”
苏晓晓看着林野痛苦的脸，又看了看男人手里的注射器——里面还有半管绿色液体。她突然想起林野说的“雪晶认主”，抓起块雪晶碎片，狠狠按在自己的心口。
碎片没入皮肤的瞬间，林野的抽搐突然停止。而苏晓晓的胸口，开始泛起与他同款的青黑。
男人的瞳孔骤缩：“你在干什么？雪晶的反噬会转移……”
“他不能有事。”苏晓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看着林野慢慢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而自己的视线，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最后一刻，她看见林野扑过来的身影，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声，还有男人惊慌失措的低语：“完了……母核的意识，跟着反噬转移了……”
黑暗彻底笼罩过来前，苏晓晓的指尖触到林野的脸颊，那里还带着雪晶的凉意。她想告诉他，别担心，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心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条蛰伏的蛇，吐着信子，等待着彻底占据这具躯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