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反噬之影
林野扑过去抱住苏晓晓时，她胸口的青黑已经漫到了脖颈。那些像蛇鳞般的纹路正在蠕动，每动一下，苏晓晓的呼吸就弱一分。男人手里的注射器“当啷”掉在地上，绿色液体在砖缝里渗开，冒出刺鼻的白烟。
“反噬转移了……母核的意识在她体内醒了。”男人的声音发颤，后退两步撞在老槐树上，“这不可能，雪晶反噬只会吞噬宿主生机，怎么会携带意识……”
林野没理他，指尖抚过苏晓晓冰凉的脸颊，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摸出那半块玉佩按在她心口，玉佩的白霜瞬间蔓延开，青黑纹路果然停滞了，可苏晓晓的呼吸反而更微弱了。
“别用雪晶！”男人突然嘶吼，“她现在是母核的容器，雪晶会把她们一起冻住！”
林野的动作僵住，玉佩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有团火在烧。苏晓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眼神短暂清明的瞬间，她看向老槐树的空洞——那里还残留着雪晶的碎片。
“吃……掉……”她用气声吐出两个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野猛地反应过来，拽起男人：“雪晶碎片怎么用？”
“不能直接碰！母核会顺着碎片爬回来！”男人挣扎着指向远处的消防栓，“用高压水枪冲碎，混着你的血……你的血里有雪魂残留！”
林野转身就跑，消防斧劈向消防栓的瞬间，他咬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混着高压水流冲向雪晶碎片，白霜与血色在半空炸开，形成道雾蒙蒙的屏障。他抱起苏晓晓冲进雾里，碎片的寒气与血液的温热交织着渗进她的皮肤，青黑纹路开始剧烈扭动，苏晓晓疼得蜷缩起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疼就喊出来。”林野的声音发哑，指尖擦过她汗湿的额头。
苏晓晓摇摇头，突然偏头咳出一口黑血，溅在他的脖颈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林野……看……”她指向他的手腕，那里的血管正在发黑，显然母核的意识已经顺着接触蔓延过来。
林野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腕，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他要用疼痛逼退那股钻心的寒意。视线模糊间，他看见男人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黑影缠住，那些黑影正是之前被雪晶消灭的残魂，此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涌而来。
“快走！”男人的吼声被黑影吞没，“母核怕光！带她去灯塔！”
林野架着苏晓晓往海边跑，她的体重越来越轻，身上的青黑却在加速扩散。路过游乐场时，旋转木马的彩灯突然亮起，青黑纹路竟在灯光下退缩了几分。林野眼睛一亮，拽着苏晓晓冲进彩灯范围，果然，那些蛇鳞般的纹路开始淡化。
“有用……”苏晓晓笑了笑，嘴角挂着黑血，“像不像……跨年晚会？”
林野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他想起去年跨年夜，他们就在这旋转木马上吃着棉花糖，苏晓晓说彩灯像星星落在了地上。他撕下外套裹住她，咬开剩下的雪晶碎片，将血混着碎片按在她心口：“撑住，到了灯塔就好了。”
苏晓晓没回答，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像羽毛。林野突然发现，她脖子上的青黑纹路里，竟隐隐透出红光——那是母核在挣扎，似乎彩灯的光芒真的能压制它。
灯塔的光柱刺破夜空时，林野几乎是拖着苏晓晓爬上去的。守塔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旋转的灯座在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将苏晓晓放在灯座旁，自己则扑向控制台，试图把灯光调得更亮。
“别碰……”苏晓晓突然抓住他的脚踝，青黑纹路已经爬到她的眼角，“母核在骗你……它怕的不是光……是……”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弓成了虾米状。林野回头的瞬间，看见她心口的皮肤下鼓起个拳头大的包，像有东西要破体而出。他扑过去按住那个包，却被烫得缩回手——那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沸水。
“林野！”苏晓晓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眼神里闪过不属于她的阴鸷，“你斗不过我的！”
是母核的声音。林野瞳孔骤缩，抄起旁边的铁扳手就砸向灯座的齿轮——他要让灯塔停转，哪怕同归于尽。可扳手刚碰到齿轮，就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黑影缠住，那些黑影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与他手腕上的黑血管汇合，瞬间爬满了他的半边脸。
“一起成为我的一部分吧。”母核的声音在灯塔里回荡，苏晓晓的身体慢慢浮了起来，心口的包越来越大，“她的意识快没了，你也快了……”
林野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在倒下前的瞬间，看见苏晓晓眼角滑落的泪——那滴泪穿过青黑纹路，落在他手背上，竟泛起了雪晶般的白光。
他猛地想起苏晓晓说过的话：“雪晶认主，是因为里面有持有者的执念……”
执念……他的执念从来不是消灭母核。
林野突然笑了，任由黑影爬上脸颊，反手抓住苏晓晓浮起的身体，将她按向旋转的灯座。灯光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切割出明暗的碎片，他贴着她的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去年跨年，你说想在灯塔看日出。”
苏晓晓的身体猛地一颤，心口的包突然瘪了下去，青黑纹路像退潮般褪去。母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影瞬间溃散。林野抱着软倒的苏晓晓滚落在地，灯塔的光柱依旧旋转，却不再刺眼，反而带着种温暖的橘色。
“林野……”苏晓晓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你疯了……刚才差点把我碾进齿轮里……”
“这样你就忘不了我了。”林野咳着血笑，半边脸的黑纹还没褪去，“就像我忘不了跨年那晚的棉花糖。”
苏晓晓没说话，只是抬手抚过他发黑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游乐场的彩灯引来了人。林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却在低头时看见她心口的衣服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不是雪晶的白，而是种诡异的暗紫色。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苏晓晓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色瞬间煞白。
警笛声越来越近，可灯塔里的两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看着那抹暗紫色在她心口缓缓扩散，像朵在阴影里悄然绽放的毒花。林野突然想起男人没说完的话：“母核会留下种子……在最亲近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