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蝶印
黑雾卷着苏晓晓的影子退向祠堂深处，林野攥紧掌心的玉佩，印记灼得他指骨发白。刚要追上去，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视骸残留的黑丝，正顺着裤脚往上爬。
“滚开！”他扬手劈出红痕光刃，黑丝瞬间被斩断，却在落地的瞬间化作无数小蛇，嘶嘶吐着信子围上来。
“林野！”祠堂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晓晓捂着流血的手臂冲进来，星纹碎片在她掌心闪烁，“我没事！这东西怕光！”她将碎片狠狠砸向地面，银白光芒炸开，小蛇般的黑丝立刻蜷缩成球。
林野趁机冲过去拽住她，“影子被卷到哪去了？”
“西厢房！”苏晓晓指向祠堂西侧，声音发颤，“黑雾里有小孩的笑声，很像……”
话没说完，西厢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木柴爆裂的噼啪声。两人对视一眼，提气往那边冲——刚到门口，就看见满屋子的蛛网正在燃烧，火光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半截蜡烛，正踮脚去够房梁上的影子。
“阿默？”林野瞳孔骤缩。那女孩的侧脸、抓着蜡烛的手指，甚至发尾系着的红绳，都和记忆里八岁的阿默一模一样。
小女孩回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哥哥！你看我抓住它了！”她举着的蜡烛尖上，正烫着苏晓晓半透明的影子，影子在火舌里痛苦地扭曲。
“放下！”林野的光刃直劈过去，却在触到女孩的瞬间穿透而过——是幻象！
“嘻嘻，打不到我！”小女孩蹦跳着躲开，蜡烛倾斜，火舌舔上房梁，“哥哥不乖，阿默要罚你！”她突然将蜡烛戳向苏晓晓的影子，“让你总抢我的麦饼！”
“那是我让给她的！”林野怒吼着撞向幻象，却一次次穿体而过。苏晓晓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墙角的油灯砸向房梁，“林野！用玉佩！阿默的本命物能破幻象！”
玉佩被火光映得发烫，林野猛地将它抛向房梁。玉佩撞在木梁上炸开绿光，小女孩的幻象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苏晓晓的影子从火舌中跌出来，虚弱得像片薄纸。
“抓住它！”苏晓晓扑过去，指尖刚触到影子，西厢房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向两人的脚踝。
林野拽着苏晓晓后退，余光瞥见墙角的水缸——那是阿默小时候总偷偷玩水的地方，缸沿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默”字。“晓晓，用水！”
两人合力掀翻水缸，清水泼向裂缝，那些手遇水立刻蜷缩，却在消失前拽住了苏晓晓的影子一角。影子瞬间被扯碎一小块，苏晓晓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快走！”林野背起她往祠堂外冲，刚踏出门口，就见老守墓人拄着拐杖堵在台阶下，他半边身子已经透明，手里却攥着捆续弦草，“这草……能续接影子，快……”
话没说完，老守墓人突然化作光点消散，续弦草飘落在林野肩头。苏晓晓挣扎着抓起草，往影子上按去，断裂的地方果然开始愈合，可草叶接触的地方，却渗出黑色的汁液。
“不对劲！”林野突然停步，指着苏晓晓的影子——那黑色汁液正顺着草叶往上爬，所过之处，影子变得像墨一样黑，“这草被污染了！”
西厢房的火光突然变绿，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火里走出来，轮廓和阿默一模一样，却长着双发光的绿眼。他拍了拍手，裂开嘴笑，露出尖牙：“哥哥，姐姐，陪我玩呀！”
苏晓晓的影子突然剧烈颤抖，被黑色汁液浸染的部分，竟自己脱离母体，扑向黑影的脚边。
林野将苏晓晓护在身后，光刃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你不是阿默！”
“我是他呀，”黑影歪头，绿眼闪了闪，“是被你们丢下的那部分呀——哥哥，你选了弹弓，就别怪我带走姐姐的影子哦！”
黑影抓起草叶染黑的影子碎片，转身往祠堂深处走去，苏晓晓的影子立刻跟着飘过去，任凭她怎么呼喊都没反应。
林野的光刃几乎要燃起来：“把它还回来！”
“除非，”黑影回头，绿眼映着火光，“用你的记忆来换——上次你偷偷藏起来不给阿默的那块麦饼，想起来了吗？”
林野的光刃猛地一颤。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瞬间——十岁那年，他藏了半块麦饼，却撞见阿默蹲在墙角啃树皮。
苏晓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别信他！那是假的！”
可林野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掌心的蝴蝶印记，另一半正在黑影身后隐隐浮现。
黑影笑得更欢了：“想起来了对不对？快说，那块麦饼藏在哪棵老槐树下了？说出来，我就还你一半影子哦！”
苏晓晓的影子已经飘到黑影身后，眼看就要被完全吞噬，林野的光刃，却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