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归位之痛
东崖的爆炸声浪还没散尽，林野捂着流血的左眼往那边跑，碎片归位的灼痛像烙铁烫过眼球，每跑一步都感觉眼眶要裂开。他摸到左眼的位置，碎片竟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颗寄生的心脏，与远处的爆炸声产生诡异的共鸣。
“林野！”苏晓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哭腔。
林野踉跄着拐过崖壁，看见苏晓晓跪在一片狼藉的东崖边，银焰在她掌心明明灭灭，面前是被炸断的紫色根须，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汁液，像在无声嘶吼。
“炸断了？”林野扑过去，指尖刚触到根须断口，左眼突然剧痛，碎片像被针扎般收缩，“不对！这不是主根！”
苏晓晓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泥土往下淌：“我按你说的找了炸药，可炸开后只有这些细根……主根好像往地底钻了！”她指着崖边裂开的新缝，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更粗的紫色脉络在蠕动。
林野刚要探头去看，身后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阿默被碎片的光芒缠着，像提线木偶般走来，嘴角挂着血，眼神却异常狂热：“没用的……主根连着瞳域的地脉，炸不断的。碎片归位的瞬间，通道就已经打开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碎片与林野左眼的碎片同时亮起，紫月的光芒透过云层，在两人之间织成道光柱。林野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要被光柱吸进去，左眼的碎片跳得更快，仿佛在催促他走进那片紫色的光晕。
“别信他！”苏晓晓银焰缠住林野的手腕，试图将他拽离光柱，“那不是通道，是陷阱！你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瞳域是吞噬记忆的地方，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野这才想起苏晓晓之前翻到的笔记残页，上面确实画着个被紫色漩涡吞噬的人影，旁边标着“一入瞳域，魂魄皆散”。他咬着牙对抗光柱的吸力，左眼的灼痛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阿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打开通道？”
阿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我？我是第一个被碎片寄生的人啊……”他扯开衣领，胸口的皮肤下爬着无数细小的紫色纹路，“当年你爷爷封印你的碎片时，我被当作‘失败品’扔进了瞳域边缘，靠啃食记忆残片才活下来。现在，该轮到我回家了！”
光柱突然暴涨，将苏晓晓的银焰震开。林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光柱吸得抬起，指尖即将触碰到阿默掌心的碎片——就在这时，他摸到怀里的镇邪玉，爷爷留下的玉在光柱中发烫，玉面的菱形纹路突然渗出金光，竟在光柱中劈开一道缝隙。
“是玉髓！”苏晓晓突然反应过来，将之前从西崖取下的乳白色玉髓扔向林野，“用玉髓激活镇邪玉！笔记里说，玉髓能净化瞳核碎片！”
林野接住玉髓的瞬间，镇邪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与紫月的光柱碰撞在一起。两道光芒撕扯着，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阿默惨叫着后退，掌心的碎片被金光灼得冒烟，他胸前的紫色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往心脏蔓延。
“不——！”阿默绝望地嘶吼，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我等了二十年……不能就这么失败……”
他最后看了眼林野，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哀求，随即被金光彻底吞噬，只留下枚焦黑的碎片落在地上，被根须的汁液慢慢腐蚀。
光柱随着阿默的消失而减弱，林野瘫坐在地，左眼的碎片终于停止跳动，却留下个空洞的灼痛感。苏晓晓扑过来检查他的眼睛，发现碎片已经隐入瞳孔，只留下个淡紫色的小点，像颗凝固的血珠。
“结束了吗？”苏晓晓的声音发颤，银焰照亮东崖的裂缝，里面的主根已经停止蠕动，断口处的汁液渐渐凝固成黑色。
林野摇摇头，指着远处的紫月——月亮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圈暗红色，像被血染过。他捡起地上那枚焦黑的碎片，指尖刚触到，就听见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说：“归位……回家……”
“它们还在。”林野握紧碎片，掌心被硌得生疼，“阿默只是个引子，真正想让碎片归位的，是瞳域里的东西。”
苏晓晓突然指向裂缝深处，那里的主根断口处，竟钻出只半透明的手，指甲泛着紫色，正缓缓往地面爬。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着根须往上爬，露出的手臂上都缠着和阿默相似的紫色纹路。
“是瞳域的人！”苏晓晓银焰再次燃起，却发现火焰接触到那些手臂时，竟变成了紫色，“它们不怕银焰了！”
林野突然想起阿默的话——苏晓晓的银焰与瞳核同源。他拽起苏晓晓往崖边退：“它们在借银焰的力量爬出来！别用火焰！”
两人退到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不断涌出的透明人影。林野看着那些人影左眼的位置都空着，突然明白了：“它们没有眼睛……它们需要碎片当眼睛，才能彻底离开瞳域！”
最前面的人影已经爬上岸，伸出手抓向林野的左眼，指尖的紫色纹路与他瞳孔里的小点产生共鸣。林野下意识偏头，对方的指甲擦过他的脸颊，留下道紫色的划痕，像被烙铁烫过。
“快走！”林野拽着苏晓晓往崖下的藤蔓跳，下落时看见东崖的裂缝里涌出更多人影，紫月的红光越来越浓，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的颜色。
藤蔓在两人重量下咯吱作响，林野低头时，看见自己胸前的镇邪玉正泛着微弱的光，玉面的菱形纹路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左眼的位置嵌着枚紫色的碎片，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月变三色，瞳域门开，唯左眼者，可封可启。”
紫月已经开始变红，下一个颜色会是什么？林野不敢想。他只知道，那些从瞳域爬出来的人影，只是先锋。当月亮彻底变色时，真正的“东西”，才会降临。
藤蔓突然“啪”地绷断，两人失重般往崖下坠去，耳边是风声和人影的嘶吼，还有林野左眼那枚碎片，再次跳动起来的、不祥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