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血月之隙
下坠的风灌进喉咙,林野拽着苏晓晓的手腕,余光瞥见崖壁上伸出的人影指甲泛着紫光,离他们的脚踝只剩半尺。镇邪玉突然烫得惊人,他反手将玉按在最近的人影脸上——那半透明的脸瞬间像被泼了硫酸,滋滋冒着白烟,惨叫着缩回裂缝。
“抓紧!”林野瞅准斜下方突出来的岩架,猛地翻身借力,带着苏晓晓撞在岩石上。藤蔓彻底断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他死死抠住岩缝里的老树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晓晓的银焰在掌心疯狂跳动,却不敢再往前送——刚才那些人影借火焰攀援的画面还在眼前。她低头看向崖底,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紫光,像谁在底下眨眼睛。
“它们怕镇邪玉。”林野喘着气,将玉片塞进她手里,“贴在岩壁上,能挡一会儿。”
苏晓晓刚把玉片按在岩石上,就听见“嗤”的一声,追来的人影在玉光边缘痛苦地扭曲,却没完全退去,反而像潮水般围在光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左眼的空洞对着他们,像是在打量猎物。
林野摸向腰间的匕首,才发现刚才下坠时刮掉了。他看向苏晓晓,发现她右手还攥着半截银焰凝结的短刃——那是她用灵力临时塑的,此刻刃身泛着不稳的白光。
“玉的光在变暗。”苏晓晓声音发颤,玉片接触岩石的地方已经蒙上层灰紫色,“镇邪玉快撑不住了。”
林野抬头望向天空,心沉了半截——紫月边缘的暗红正在蔓延,像墨滴进水里,已经晕染开大半边。他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插画:血月当空时,瞳域的“守门人”会撕开天幕,那些没有眼睛的人影,都是它投下来的“触须”。
“看那边!”苏晓晓突然指向左侧,岩架尽头的裂缝里透出红光,不是人影的紫光,是种更浓稠、更灼热的颜色,“好像有东西在烧!”
林野爬过去扒开裂缝,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裂缝深处藏着个被烧得半焦的木箱,里面的符纸燃了一半,灰烬里混着几块碎玉——和镇邪玉是同种质地。箱底刻着行字:“血月前,以玉髓封此隙,勿让赤瞳出。”
“赤瞳?”苏晓晓凑过来,银焰照亮箱底的刻痕,“是守门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岩壁突然剧烈震颤,光外的人影像被无形的手拽着,纷纷退回裂缝。紧接着,更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每一步都让岩架抖落碎石。林野抬头,看见崖顶探出个巨大的头颅——没有脸,只有一只占据整个额头的独眼,瞳孔是纯粹的赤红色,正缓缓转动,扫视着岩壁。
“是它!”林野心脏骤停,那只眼睛的形状,和他左眼碎片的轮廓一模一样,“守门人!”
赤瞳的视线扫过镇邪玉的光罩,玉片瞬间迸出裂纹,苏晓晓被震得脱手,玉片坠向崖底,光罩应声而碎。人影们像得到指令,再次从裂缝里涌出,这次却不再攻击,而是趴在岩壁上,用身体搭成道歪歪扭扭的“阶梯”,从崖顶一直铺到岩架边。
“它要上来了!”苏晓晓的银焰短刃突然炸开,灵力紊乱得像团乱麻,“我的力量被压制了!”
林野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紫痕——刚才被人影指甲划过的地方,纹路正往心脏蔓延。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镇邪玉剩下的碎片按在伤口上,“别运功!它在通过伤口吸你的灵力!”
赤瞳的头颅低得更近了,独眼的红光铺满整个岩架。林野突然发现,那些人影搭成的“阶梯”上,沾着和苏晓晓伤口一样的紫纹——它们在献祭自己的“血肉”,给守门人铺路。
“把你的银焰往我这儿送!”林野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旧伤——那是小时候被碎片划伤的地方,此刻正隐隐发烫,“快!”
苏晓晓咬着牙,将紊乱的灵力往他掌心推。银焰触到林野皮肤的瞬间,突然被吸入旧伤,他左眼的碎片猛地一跳,竟与银焰产生了共鸣,在眼底燃起团小小的白火。
“这是……”苏晓晓愣住了。
“爷爷说过,碎片和银焰同源,都来自瞳域的本源。”林野盯着赤瞳的独眼,感觉左眼的灼痛越来越强,“但它被污染了,你的银焰没有——用你的力量,烧我的碎片!”
赤瞳似乎察觉到威胁,独眼猛地收缩,一道红光射向林野。他拽着苏晓晓往“阶梯”上滚,红光擦着岩架飞过去,击中的地方瞬间熔成岩浆。两人顺着人影的身体往下滑,那些人影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却更用力地贴合,让“阶梯”更稳固。
“就是现在!”林野按住左眼,将苏晓晓的银焰往碎片里逼,“烧!”
白火在眼底炸开,林野感觉左眼像要被撕裂,却死死盯着赤瞳——他看见对方的独眼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影子的左眼正燃着白火。赤瞳发出震耳的嘶吼,红光疯狂扫射,却始终避开林野左眼的方向。
“它怕净化后的碎片!”苏晓晓又惊又喜,灵力输出得更猛。
林野顺着“阶梯”冲到崖底,这里竟有扇被藤蔓遮住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和木箱一样的字。他一脚踹开石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块完整的玉髓,正散发着和镇邪玉一样的光。
“是玉髓!”
赤瞳的头颅已经探进崖底,红光将石门照得如同白昼。林野抓起玉髓,突然明白爷爷的布局——用碎片引守门人出现,用银焰净化碎片,最后用玉髓彻底封印。
他将玉髓按在左眼上,碎片的灼痛和玉髓的冰凉碰撞在一起,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赤瞳的独眼猛地睁大,红光里竟流露出恐惧。
“结束了。”林野看着碎片在玉髓的光芒中渐渐消融,左眼的空洞被玉髓填补,“回你的地方去。”
赤瞳发出不甘的咆哮,红光疯狂撞击石门,却被玉髓的光芒挡在外面。人影的“阶梯”开始瓦解,它们的身体化作紫烟,被石门吸了进去。
当最后一缕紫烟消散,石门缓缓合上,赤瞳的独眼在门外死死盯着林野,直到血月的暗红彻底褪去,才不甘地隐入夜空。
林野捂着左眼,玉髓的冰凉渐渐平息了灼痛。苏晓晓看着他眼底那枚乳白色的玉髓,突然指着石门后的阴影:“那是什么?”
阴影里,静静躺着个和林野一模一样的木偶,左眼的位置,嵌着枚正在变暗的紫色碎片。
林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