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木偶的回响
石门合拢的震动还没消散，林野指尖的玉髓余温未散，目光已钉死在阴影里的木偶上。那东西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布短褂，左眼嵌着的紫片正像垂死的星子般闪烁，连衣角磨破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什么时候藏在这的？”苏晓晓的银焰在掌心炸成火星，照亮木偶颈后刻的小字——“替”。
林野没说话，蹲下身拨开木偶缠着的藤蔓。木头关节发出“咔哒”脆响，像在模仿他的动作。当他摸到木偶后背时，指尖突然顿住——那里有道新鲜的裂痕，和他今早被岩片划伤的位置完全重合。
“它在模仿你。”苏晓晓的声音发紧，银焰映出她眼底的恐惧，“从我们坠崖开始，每道伤、每个动作……”
木偶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推动的摇晃，而是关节齿轮转动的精准起伏，它抬起右臂，做出林野刚才踹门的姿势，左手则抚向左眼，模仿他按压玉髓的动作。紫片彻底熄灭的瞬间，木偶胸腔里传出细弱的嗡鸣，像谁在里面藏了只快没电的蜂鸣器。
“是赤瞳的东西。”林野猛地扯断木偶背后的引线，那些透明的丝线立刻缩回阴影，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划痕，“它在通过这玩意儿记录我的动作，刚才玉髓净化碎片时，它想趁机钻进我的影子里。”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剧烈震颤，外面传来赤瞳的咆哮，红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上织成跳动的网。木偶被红光扫过，突然张开嘴，里面没有舌头，只有卷成筒状的符纸，上面用紫血写着：“替身不死，主身不灭”。
“它想让这木偶当你的替死鬼！”苏晓晓拽起林野往后退，银焰在石门上烧出圈火墙，“玉髓能封印赤瞳，却封不住这玩意儿的丝线！”
木偶在红光中站了起来，关节处渗出粘稠的紫液，落地时竟发出和林野一样的脚步声。它歪了歪头，左眼的空洞对准林野，胸腔里的嗡鸣陡然尖锐，地面的引线像活蛇般窜起，缠向林野的脚踝。
“烧断它！”林野抽出苏晓晓递来的短刃，劈向最近的引线。刃口撞上丝线的瞬间，火花四溅——那些线不是普通的丝，是用赤瞳的瞳光凝成的，泛着和紫片一样的邪气。
苏晓晓的银焰顺着丝线蔓延，却在靠近木偶时突然熄灭。她踉跄着后退，手腕上的紫痕又深了几分：“它在吸我的灵力！这木偶是活的！”
木偶突然加速，扑向林野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林野侧身避开，却被它甩出的丝线缠住手腕，紫液顺着丝线爬上来，皮肤立刻泛起红疹。他这才看清，木偶的指关节里藏着细小的倒刺，每道划痕都在复制他旧伤的形状。
“它在同步你的伤口！”苏晓晓捡起地上的玉髓碎片，狠狠砸向木偶的后脑，“玉髓能克它！”
碎片撞上木偶的瞬间，紫片残留的邪气发出惨叫般的嘶鸣。木偶的动作迟滞了半秒，林野趁机拽断丝线，将短刃刺进它的胸腔——里面没有内脏，只有团蠕动的紫线，正疯狂吞噬着符纸的灰烬。
“这是赤瞳的‘根’！”林野猛地拔刀，紫线喷溅出来，在地上聚成只迷你的赤瞳幻影，“它想借木偶在你身体里扎根！”
幻影发出尖啸，钻进木偶的左眼空洞。木偶突然膨胀，关节撑裂成蛛网般的纹路，紫线从裂缝里涌出，像无数只手抓向林野的影子。石门的震动越来越响，红光几乎要将门板烧穿，显然赤瞳正拼尽全力给木偶输送力量。
“必须毁掉它的芯！”苏晓晓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银焰上，火焰瞬间变成赤金色，“用你的血！玉髓认主，你的血能激活它的净化力！”
林野摸出藏在怀里的玉髓原石，咬开手指按上去。鲜血渗入玉髓的刹那，原石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木偶裹在其中。紫线在白光中惨叫着消融，木偶的躯体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塌下去。
但就在它彻底化为灰烬前，木偶突然抬起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还有一个。”
白光熄灭时，石门“轰”地被撞开，赤瞳的独眼卡在门口，红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发出暴怒的嘶吼。林野拽着苏晓晓钻进石壁后的暗道，身后的石门在赤瞳的撞击下碎成齑粉。
暗道里只有滴水声，苏晓晓捂着被划伤的胳膊，声音发颤：“它说‘还有一个’是什么意思？”
林野握紧手里的玉髓，原石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他想起刚才木偶颈后的“替”字，突然背脊发凉——如果这是“替”，那“主”在哪里？
“它不止做了一个木偶。”林野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些引线缩回的方向……是我们来时的路。”
苏晓晓突然停住脚步，银焰照亮她惨白的脸：“你是说……在我们身后，还有一个‘你’？”
前方的暗道岔口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林野的步调一模一样。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穿着灰布短褂，左手按着左眼，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玉髓原石在林野掌心发烫，显然感应到了同源的邪气。他举起短刃，却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那不是木偶，那张脸，分明是他自己。
“你是谁？”林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对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露出和林野一样的伤口，然后缓缓指向林野的影子。
林野低头看去，自己的影子边缘，正渗出淡淡的紫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啃噬。而那个“自己”的脚下，影子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纹路。
赤瞳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催促。林野握紧玉髓，突然明白木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赤瞳要的从来不是替身，是要让真正的他，被藏在影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彻底取代。
暗道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另一个“林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和木偶如出一辙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