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捂着流血的后背，踉跄着冲出祠堂。通往泉眼的密道里，黑影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显然影族知道了符文的作用，想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
“让开！”他挥刀劈开前路，金光在密道里拉出长长的残影。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黑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竟将石板腐蚀出小坑——影族的毒正在蔓延。
可他不敢停。每多耽搁一刻，苏晓晓就多一分危险。
泉眼密室里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苏晓晓已经半个身子沉入黑水，只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死死攥着块碎裂的玉佩，正是他们之前拼合的那一块。影主的虚影虽然还被符文缠着，却笑得越发得意，显然苏晓晓的抵抗已经快到极限。
“晓晓！”林野冲过去，将破妄刀插进泉眼边缘的石缝，金光顺着刀身注入符文，让红光再次暴涨，“我回来了！”
苏晓晓露在外面的手颤了颤，似乎想回应，却被水底的力量拽得更往下了些。黑水已经漫到她的脖颈，左眼的黑痕彻底覆盖了整张脸，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像未干的泪。
林野突然想起太爷爷灵牌上的字，猛地划破掌心，将血滴在苏晓晓露在外面的手上。他又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自己的承命纹，让更多的血涌出来，与苏晓晓的血混在一起，滴在泉眼的符文上。
“以双生血为引——”他嘶吼着，将太爷爷的灵牌按在泉眼中央，“圣火何在？！”
话音刚落，灵牌突然爆发出青蓝色的火焰，正是祭坛那盏熄灭的圣火！火焰顺着双生血的痕迹蔓延，缠绕住苏晓晓露在外面的手，竟顺着她的手臂往黑水里钻！
“不——！”影主的虚影发出绝望的尖叫，被圣火与红光同时灼烧，开始一点点消散，“你们不能这么做！”
苏晓晓的身体在黑水里剧烈颤抖，显然圣火也在灼烧她的灵识，可她攥着玉佩的手却越握越紧，像是在借助圣火的力量对抗影主。
黑水在圣火的灼烧下开始沸腾，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光——净灵泉被净化了！
影主的虚影在金光与圣火中彻底消散，泉眼里的黑水也退去大半，露出苏晓晓苍白的脸。她的左眼紧闭着，黑痕已经淡了许多，只是气息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林野赶紧将她从泉眼里抱出来，她身上的伤口在净灵泉的滋养下开始愈合，只是左眼的黑痕还残留着淡淡的印记，像块洗不掉的墨。
“晓晓？醒醒？”他轻拍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苏晓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右眼恢复了清明，左眼却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刚哭过。“林野……”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好像……把她赶跑了。”
林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眼眶滚烫：“嗯，你做到了。”
可他没说的是，在影主虚影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影钻进了苏晓晓左眼的黑痕里，快得像错觉。而净灵泉底，不知何时多了块黑色的鳞片，泛着幽幽的光，像谁留下的信物。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影族撤退的号角声，却带着种诡异的调子，不像溃败，更像……蛰伏。
林野抱着苏晓晓走出密室，阳光透过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苏晓晓的左眼始终没睁开，只是在阳光触及的刹那，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醒了过来。
他知道，影主或许还没彻底消失。但只要能抱着她，能看着她右眼的清明，哪怕前面还有再多的危险，他都愿意走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苏晓晓紧闭的左眼里，那道淡去的黑痕正微微发亮，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影主的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响起，轻得像叹息：
“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了，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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