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扎里尔走回自己的座位,优雅地坐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助兴的余兴节目。
他端起水杯,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旧时代的枭雄,“这是因果。你们种下了杀意的种子,我只是让它自己结出了果实。”
角落里,丹尼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的东西吐空了,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追随一位救世主,帮助弱者,重建秩序。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看到了神祇冷酷无情的一面。
那些倒下的人,或许罪不至死,他们只是收了钱,奉命行事。
他擦去嘴角的污物,颤抖着站起来,第一次用质问的语气冲着扎里尔喊道:“为什么!那些人……他们有的甚至没开过枪!他们只是拿了钱办事的打手!”
扎里尔连头都未回,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恐惧是最好的老师。今天他们学会了害怕指向我的枪,明天,他们就会学会害怕我。”
这一夜,丹尼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回到住处,趁着无人注意,从艾琳的办公室里偷走了一份记载着东区所有商铺和头目联系方式的通讯录。
他要报警,他要把这个正在变成魔鬼的“神”交给法律制裁。
然而,当他揣着名单准备溜出门时,艾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月光下,女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眼中交织的恐惧、愤怒与挣扎。
良久,她从丹尼手中拿过那份名单,当着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了原件。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还是个孩子,”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副本交给了闻讯而来的扎里尔,“但他已经开始恨你了。”
所有人都以为丹尼死定了。
然而,扎里尔只是平静地收下副本,第二天,他非但没有惩罚丹尼,反而宣布了一项惊人的任命——提拔丹尼为东区的“税监使者”,赋予他巡查所有街区账目与税收的权力。
少年愕然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
扎里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真正的统治,不是让人不敢反叛,而是让他们相信,背叛也毫无用处。”
这个任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东区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看懂了:连试图背叛的“自己人”都被赋予了重权,这传递出的信息远比任何屠杀都更令人胆寒——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的任何小心思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从此,东区再无人敢私藏一分利润。
就连死里逃生的法尔科内,也乖乖地将自己产业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按时上缴,只求能安安稳稳地退休,不再去触碰那位新神的逆鳞。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高层公寓里,米拉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在加密笔记本上敲下了最后一行报告:“目标已初步完成区域性武力与经济整合,其能力展现出非线性、因果律特征,常规手段已无法对其进行有效干预。建议总指挥部暂缓B计划,提升目标威胁等级至‘天灾’。此人非世俗政权可以降服,唯有更高维度的存在,方可制衡。”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数据流通过层层加密,跨越大陆与海洋,最终汇入一个位于俄罗斯伏尔加格勒冰天雪地中的庞大地下军事基地。
屏幕上,邮件被自动接收,收件人署名一栏,赫然写着——“拉撒路计划-K总监”。
基地最深处,一间被幽蓝色冷光笼罩的控制室内,一个身形模糊、坐在巨大指挥椅上的人影抬起了手。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不带一丝情感:“启动‘信使’协议。既然人间已无法束缚,那就让天堂的看门人,去敲响他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