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联邦调查局每一位高层的肩头。
全球幻象出现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暴力机关,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屈辱。
那覆盖全球天幕、持续了整整九分钟的“神迹”,将人类数百年建立的科学信仰与国家尊严,碾得粉碎。
“行动代号‘斩首’。”局长马克·斯坦恩的声音沙哑而决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目标,哥谭。我们将派遣一支由最精英探员组成的‘特殊响应小组’,秘密潜入,在本地警方的掩护下,对一切混乱的源头实施定点清除。”
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在所有情报都指向哥谭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时,他们别无选择。
与其坐视恐慌与未知蔓延,不如用最锋利的刀,去捅破那个正在疯狂滋长的脓包!
然而,他们所谓的“最高机密”,在另一双眼睛里,不过是一场公开的滑稽剧。
就在“斩首行动”计划被批准的瞬间,一道伪装成司法部实习生权限申请的数据流,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联邦调查局的服务器核心。
它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只是轻巧地复制了所有情报,然后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抽身离去。
哥谭,城市中心的某座摩天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阴云密布,仿佛整座城市都被一个无形的穹顶笼罩。
扎里尔的指尖在光洁如镜的终端屏幕上划过,一个庞大的数据瀑布正在他眼前展开——“斩首行动”的全部细节,从行动路线到武器配置,一览无余。
“灰帽”的工作效率总是这么令人愉悦。
数据流的末端,是七名“特殊响应小组”成员的社会关系图谱,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标注。
其中三条脉络被特意用猩红色高亮,旁边附上了一行简短的备注。
“报告:‘税监使者’已抵达目标家庭,‘家访服务’正在进行中。”
画面中,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被一位笑容和煦、西装革履的“使者”抱在怀里,在公园里荡着秋千。
她的父亲,代号“幽灵”的联邦调查局顶尖战术专家,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基地里,为即将到来的“正义行动”穿戴装备。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之奋斗的国家,连他女儿一个下午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扎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去看另外两家人的“家访”直播。
这种掌控一切的乏味,让他感到一丝倦怠。
他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为一场戏剧敲响开幕的钟声。
“让他们进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得让他们知道,来的是客人,还是祭品。”
与此同时,哥谭市政厅外,长枪短炮的闪光灯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维吉尼亚州长站在演讲台前,面容严肃,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语气,向全世界宣布:“为回应公众关切,我们将即刻成立‘哥谭真相委员会’,独立、公正地调查此次‘黑幕事件’背后的所有真相……”
她的声音通过无数电波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安抚着躁动的人心。
人们以为这是秩序回归的信号,却无人知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夜色渐深,暴雨将至。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在哥谭市边界的荒野中降落。
七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鹰的特工踏上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剑,自信能够斩断一切黑暗。
他们不知道,从脚尖触碰到哥谭湿润泥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踏入了巨兽的咽喉。
哥谭的雨,冰冷刺骨,仿佛是为一场早已注定的葬礼提前降下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