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莫里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捧着一个战术平板,神情肃穆,“最新情报,全球范围内,已有九名曾经登录过‘影誓之链’内部论坛、并对您的理念产生过动摇的义警,出现了严重的幻听症状。他们耳边,都在反复回响着同一句话——‘签署吧,签署吧’。”
“启动‘逆向共鸣’计划。”扎里尔的命令简洁而冰冷,“将玛丽作为临时的‘契约中继点’,让她在临终前这三天内,成为所有异常精神信号的接收器。萨姆负责二十四小时监控,记录所有数据流的源头与轨迹。”
康斯坦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把一个濒死的通灵者变成地狱信号的避雷针?你会引来地狱猎犬的,而且不是一两只,是一整群!”
扎里尔侧过脸,幽深的眼眸中,那缕黑焰一闪而逝。
“正好试试,我的火,够不够烫。”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哥谭市上空回荡。
教堂外,那个一直负责看守墓园、沉默寡言的老艾伯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枯瘦的手中,递过来一把锈迹斑斑、造型古朴的铁钥匙。
“石板的原碑,不在伦敦,”老艾伯特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它在北海之下,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沉没修道院里。但它不会让你轻易找到——只有背负着未偿之债的人,才能看见通往那里的桥。”
他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扎里尔那只摊开的、带着裂痕的手掌。
“你掌心的伤……是邀请函,也是死刑令。”
说完,老人便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晨四点。
油尽灯枯的玛丽在摇曳的烛光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谢谢您,让我选择怎么死。”
字迹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呼吸,所有的血肉、骨骼都在瞬间失去了生命,化作一尊保持着书写姿势的、栩栩如生的白蜡雕像。
就在她生命之火完全熄灭的瞬间,萨姆·里德的指挥中心里,所有疯狂闪烁的信号数据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骤然汇聚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在全息投影上投射出一个精准无比的坐标——正指向北海深处的某个经纬点。
扎里尔缓步上前,伸手从那尊蜡像手中,轻轻取过那枚由她最后一滴“眼泪”凝结而成的、尚有余温的蜡泪结晶,放入怀中。
他掌心的那道裂痕,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裂口深处的黑焰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来自无尽深海之下的某种古老呼唤。
康斯坦丁望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即将踏上征途的背影说:
“你不是要去谈判……你是要去宣战。”
扎里尔没有回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裂痕,那里的黑暗比哥谭的永夜更加深沉。
“旧的账本烧掉了,”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现在,该用我的方式来记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