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一座早已废弃的变电站最深处,覆盖着厚厚尘埃的沉寂,被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打破。
黑暗中,一抹幽蓝色的辉光一闪而逝,仿佛有人刚刚关闭了某个持续了太久的信号。
空气里,只留下一丝臭氧的味道。
海绵队长,或者说迪格·哈克尼斯,将那个从自己后颈皮肤下抠出的、还在微微发烫的联盟追踪标签,粗暴地塞进一瓶廉价威士忌的瓶底。
他拧紧瓶盖,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酒瓶扔进了旁边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里。
咕嘟咕嘟的气泡,是它沉入污泥前最后的告别。
他摸出一部加密的老式手机,熟练地登录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匿名者论坛。
他没有打一个字,只是上传了一段他冒死从战场记录仪里截取下来的视频。
画面昏暗,镜头摇晃,但内容却清晰得令人窒息。
自由岛的废墟之上,那个自称“扎里尔”的男人,右肩插着一根狰狞的黑色羽刃,能清晰看到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鲜血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袍。
可他没有后退,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迎着正义联盟七巨头的煌煌神威,向前迈出了那微小却撼动了世界的一步。
视频没有配乐,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男人沉重如擂鼓的呼吸。
迪格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唯一一行配文:
“这混蛋至少敢站着流血。你们呢?躲在法律后面装圣人?”
他按下发送键,关掉手机,将自己重新扔回阴影里。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不到两个小时,这段粗糙的视频就被某个反体制圈子里的“大神”剪辑成了一段名为《英雄迟疑瞬间合集》的病毒式短片,在暗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
与此同时,北海之底,沉没的修道院。
莫里斯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扎里尔的意识深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先生,监测到异常信号。正义联盟针对新兵的心理评估系统,在过去三小时内,连续三次触发最高级别的‘道德冲突’预警。其中,两名被高度看好的候选人已正式提交退队申请。”
扎里尔端坐在冰冷的石碑前,眼眸未抬。
“理由。”他吐出两个字。
“完全一致。”莫里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敬畏,“他们在新一轮的虚拟对抗演练中,面对模拟的小丑,都选择了‘终结’方案。申请理由是:‘我无法保证在未来面对真正的小丑时,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杀意,这不符合联盟的理念’。”
扎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还有,”莫里斯继续汇报,“《审判手记》的亚特兰蒂斯语译本,已经出现在了亚特兰蒂斯驻陆地外交使团的机密附件中,附带的备注只有一句话:‘陆地文明是否已进入自我净化阶段?’”
扎里尔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眼前由精神力量汇聚而成的、跳动不休的“思想之火”。
他淡淡开口,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的时光:
“当连你的敌人都开始引用你的话语,你就不再是叛徒。”
“而是先知。”
北极,孤独堡垒。
刺骨的寒风也无法冷却超人心中的烦躁。
他独自一人悬浮在巨大的数据水晶前,调阅着一项被他亲手封存的协议——“方舟协议”的原始数据包。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日志划过。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蒂姆·德雷克在红罗宾时期留下的最后一行任务总结上。
“……如果我们的使命,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然后再去抓捕那个永远不会被真正审判的凶手……那我宁愿背弃这个使命。”
超人闭上了双眼,氪星毁灭的画面、佐德之死的抉择、无数次在最后一秒救下却无法阻止悲剧根源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用“希望”筑起的堤坝。
他猛然睁眼,眼中不再是温和的蔚蓝,而是燃烧着赤红的怒火!
“我们总说不能杀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堡垒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