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到底杀了多少次‘阻止下一次杀人’的机会？！”
轰——！
一拳挥出，坚不可摧的水晶控制台在他面前应声炸裂，无数数据碎片如萤火般飞散，又在半空中湮灭。
远方，万年不化的冰川，随着他这一声怒吼，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天堂岛，神庙。
神奇女侠戴安娜卸下所有战甲，跪在母亲希波吕忒的神像前。
金色的真言套索被她紧紧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散发着柔和而诚实的光芒。
她闭上眼，用灵魂发问：“我对扎里尔的愤怒与敌意，究竟是出于对奥林匹斯正义的捍卫……还是出于对他那套‘审判哲学’的恐惧？”
套索上的金光骤然大盛，随即又剧烈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逻辑悖论。
最终，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变得微弱而模糊。
它无法判断。
戴安娜睁开双眼，眼神中一片清明。
她缓缓起身，解开套索，望向神庙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母亲，或许真正的真理，不是恒久的宽恕。”她轻声自语，像是在对神像诉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而是敢于承担每一个选择背后的……重量。”
当晚，亚马逊的公主没有返回自己的营房。
她悄然登上一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走私艇，在水手们敬畏的目光中，独自走入船舱。
无人看见，她的怀中，紧紧揣着一枚从神庙最古老的祭坛上取下的、象征着绝对平衡与裁决的天秤吊坠。
船，正驶向哥谭。
北海最深处，那座承载了扎里尔堕落与新生的沉没修道院，发出了最后一次低沉的震动。
构成它主体的石碑寸寸碎裂，整座建筑缓缓沉入更深、更黑暗的海沟之中，永远消失。
扎里尔悬浮在原先修道院的出口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终结。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由“终焉庭园”的荆棘残留物与玛丽天使的蜡泪结晶彻底融合后，所化作的信物——一枚仿佛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黑羽化石。
“先生。”莫里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语速极快地汇报着全世界范围内掀起的最后几朵浪花。
“卡拉·丹弗斯，超少女，刚刚通过《星球日报》公开宣布辞去英雄身份，并成立一家独立的线上调查媒体，命名为——‘黑羽纪事’。”
“绿灯军团的地球守护者之一，约翰·斯图尔特，以‘需要重新评估任务伦理’为由，拒绝执行针对您的新一轮围剿令。”
“甚至……莱克斯·卢瑟，他在斯特赖克岛监狱里手写了一篇长达万字的评论，将您称为‘我们这个时代，唯一诚实的暴君’。”
扎里尔握紧了掌心的黑羽化石，转身，披上了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所有光芒与神性尽数遮掩。
他踏上了那座由纯粹意志构筑、通往海面的幽蓝色能量桥梁。
他低语，声音不大，却仿佛在对整个世界下达最终的判决。
“他们以为审判结束了。”
“可现在……”
他的身影没入上方的幽暗海水，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宣告，在死寂的深海中扩散。
“……才轮到我，让他们跪下。”
镜头急速拉远，越过扎里尔消失的身影，穿透万米深海。
只见在广袤的北海海床之上，无数巨大的、如同黑羽形状的阴影，正随着深海洋流，无声无息地涌向全球各大洲的海岸线。
北海之上，风暴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