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再犹豫,指尖颤抖着,按下了发送键。
一份副本,被上传至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匿名信息渠道,标题只有一个词:《完美》。
“先生!”
莫里斯的身影第一次显得有些匆忙,他快步走进高塔核心:“突发事件!阿卡姆疯人院内,两名被判终身监禁的重刑犯在同一时间自焚,他们在牢房墙壁上用自己的血写下了遗言——‘我们该死’!”
“同时,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已向韦恩基金会发出紧急召见函,要求布鲁斯·韦恩亲自解释,为何被封存的‘镜瞳’全球监控项目有数据重启迹象!”
扎里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无数激烈的情感执念如无形的潮水,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向他涌来——那是罪犯临死前的悔恨、是受害者家属压抑多年的怨毒、是普通民众从麻木中觉醒的愤怒、是英雄信徒们信仰崩塌的恐惧……
这些驳杂、混乱却无比真实的力量,交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意识之网。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再次取出一块空白的黑曜石板,以指尖的寂焰为笔,在上面刻下了三个古朴的神文——
“启言者”。
没有发布,没有宣告。
他松开手,任由这块石板坠入悬崖下的岩缝,被翻涌的海水瞬间吞没。
真正的火种,已不在他的手中。
它在千万人的心里,开始了燎原之势。
深夜,灰舌独自回到他栖身的桥洞。
他疲惫地坐倒在地,却猛然发现,一根散落在地的炭笔,竟自动悬浮在半空,在粗糙的墙壁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笔走龙蛇,疾书起来。
一行大字渐渐清晰:“当神拒绝审判,人,便成了最后的法庭。”
灰舌怔住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行字。
就在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黑色火焰,竟从他的指尖悄然渗出,与墙上的字迹融为一体。
他,已不仅仅是传声筒。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扎里尔立于一块孤零零的礁石之上,黑色的堕落之羽在他身后无风自动。
他遥遥望着桥洞里那点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说我是暴君?”
“不……”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回答某个遥远的存在。
“我只是……点燃了那堆本就无比干燥的柴薪。”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片黑羽悄然脱落,没有坠入大海,而是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盘旋着,呼啸着,朝着华盛顿的方向,激射而去。
下一波浪潮,已在权力的中枢悄然渗透。
然而,就在凡间的世界因一场思想的风暴而天翻地覆,在权力的牌桌即将被掀翻的前夜,遥远的时空之外,那座永恒不变的岛屿上,有些东西,也开始松动了。
天堂岛,奥林匹斯神系的神庙最深处。
戴安娜·普林斯独自一人端坐于空无一人的圣坛之上,在她洁白无瑕的掌心中,那曾象征着绝对真理与神圣律法的金色套索,正静静地盘踞着,其上流转的光辉,前所未有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