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里尔闭上眼,思维直接切入那庞大的远古网络碎片。
那是属于海洋的潜意识网络,混乱、庞大且充满杂音。
他在这片混沌中,植入了一条经过精心篡改的神谕编码。
“唔……”
塞壬娜的身体猛地弓起,修复液剧烈翻腾。
“警告!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灰帽二代惊恐地看着读数,“老板!停下!她的大脑会引发区域性精神潮汐!半个哥谭的人都会变成疯子!”
扎里尔没有停手。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枚从马里亚纳带回的银纹结晶碎片,反手拍进了医疗舱的能源槽。
“我不需要压制浪潮。”
扎里尔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清晰无比。
“我只是教它,如何呼吸。”
银色的光辉瞬间吞没了黑焰。
狂暴的精神波动突然变得柔和、深邃,如同退潮后的海面。
医疗舱内的水位开始逆向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微型漩涡。
塞壬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像是在梦中听到了某种久违的召唤。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
双眼睁开,瞳孔是纯粹的银白。
“当第七次大潮退去……”塞壬娜的声音空灵得不像人类,用的是最古老的亚特兰蒂斯语,“真正的王无需冠冕,深渊的回响即是加冕的礼炮。”
这声音不大,却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海水,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守在门外的几名影裁庭卫兵莫名地感到一阵战栗,下意识地单膝跪地。
三小时后。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哥谭的地下世界和近海渔村蔓延。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听到了海风中传来的“新纪元之声”。
深夜。哥谭韦恩塔顶端的石像鬼旁。
扎里尔俯瞰着这座罪恶之都。
手中握着一枚水晶符文,那是从塞壬娜指尖提取的一滴血凝结而成的。
他松开手。
符文落入风中,化作无数细碎的荧光粒子,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上升气流卷起,飘向远处的哥谭湾,最终沉入漆黑的海面。
同一时刻,亚特兰蒂斯边境哨站。
雷达兵惊恐地看着屏幕。
“长官!鱼群……鱼群疯了!”
数以亿计的深海鱼类突然停止了捕食和游动,它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头尾相接,在海床上摆出了一个只有在最古老的壁画上才能看到的祭祀阵型。
而在几千海里外的王宫深处。
奥姆·马略斯独自站在巨大的纳迦之心面前。
这颗巨大的生物核心正在发出规律的幽光,照亮了他那张阴鸷而焦虑的脸。
“父亲……”
奥姆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祭台,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你能看到今天,你会认可我吗?还是说……你也在期待那个‘正确’的错误?”
他猛地回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脚下千米深的海床上,一条由发光水母组成的路径正悄然成型,像是一条铺满星光的红毯,笔直地延伸向王城的正门。
扎里尔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观众已经就位,主角自然不能缺席。
他转身走向阴影深处,在那张原本属于蝙蝠侠的战术桌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