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瑞娅停下脚步,手指抚过那粗糙的刻痕,瞳孔剧烈震颤。
她屏退了侍女,对着空无一人的隧道低声呢喃:“你还记得……”
“有人托我带句话。”
扎里尔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像是一道被剪裁下来的夜色。
他没有靠近,只是平静地陈述:“不是所有根系都该埋在黑暗里。有些树,生来就是要刺破天空的。”
尼瑞娅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没有呼救,虽然她知道只要喊一声,半个军团就会冲进来。
“你能保证平民的安全吗?”她问。
“只要你不手抖。”扎里尔摊开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共鸣石静静躺在那里,“把它放进你的礼冠内衬。剩下的,交给我。”
交易达成。
这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或者说,这个腐朽的王国本身就在渴望一场崩溃。
当夜,扎里尔在撤离路线的排水管道口被截住了。
克拉肯,那位忠心耿耿的守护骑士长,提着巨斧挡住了去路。
他的盔甲上还挂着海草,显然是一路追踪异常能量波动至此。
“站住!”克拉肯怒吼,巨斧卷起千钧水压,直劈扎里尔的面门。
扎里尔没有躲,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眼中金色的神性光辉一闪而逝。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水流,在触碰到扎里尔衣角的前一瞬,像是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禁忌,违背物理规则地自动分流。
克拉肯的斧头劈了个空,整个人被水流的反作用力带得一个踉跄。
“你……你不是人!”老骑士惊恐地后退,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尊行走的神像。
“我是你们祖先最怕看见的东西。”扎里尔理了理被水流吹乱的长袍,语气淡漠,“我是那个清醒的人。”
他没杀克拉肯,只是从骑士身边走过。
恐惧有时候比尸体更有传播力。
黎明将至。
加冕典礼的号角声穿透了厚重的海水。
扎里尔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挂在神殿穹顶最深沉的阴影里。
他的手里捏着那块与尼瑞娅礼冠中同步的共鸣石,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水流,锁定了下方的祭坛。
那个穿着华丽帝王战铠的奥姆·马略斯正缓步登台,脸上写满了即将掌握绝对权力的狂热。
而在侧席,尼瑞娅公主微微侧头,手指不经意地按了一下礼冠的边缘,向着穹顶的方向做了一个极不明显的点头。
扎里尔闭上眼。
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城市的每一道水流、每一个人的心跳、甚至那颗纳迦之心的搏动频率,都在此刻与他同频共振。
“今天不是谁加冕的日子。”
他低声自语,手指扣住了共鸣石的开关。
“是真相,要给自己戴上王冠。”
而在神殿之外,在那漆黑的海底深处,那条由无数发光水母构成的巨大路径已经悄然环绕了神殿三周,就像是一条准备绞杀猎物的发光巨蟒,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信号。
下方的欢呼声浪潮般涌起,身披祭司长法袍的卡利班高举权杖,那是典礼开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