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的水位骤降。
那不是排水,是排斥。
扎里尔引动了结晶内那种“想要把痛苦推开”的极致情绪。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神性扭曲,祭坛内所有的液体——包括水晶瓮里那些正在转化的毒液,全部顺着反重力的轨迹升上高空,化作无数颗悬浮的水球。
笑脸主教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圣水”脱离了掌控。
“终焉庭园,二型。”扎里尔跃至半空,黑色的双翼猛然张开,遮蔽了上方微弱的光源。
他双掌猛地合十。
悬浮在空中的每一滴液体内部,原本那虚假的粉色光芒瞬间崩碎。
时间仿佛在水滴内部被切碎,每一滴水都变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再是狂欢的幻象,而是信徒们记忆最深处、最真实的痛苦。
被霸凌的童年、失去孩子的父母、孤独终老的老人……
那些被强制缝合在尸体脸上的笑容,在这些真实的痛苦倒影面前,开始寸寸龟裂。
被绑在王座上的汤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那些悬浮水滴里的悲伤。
那是他熟悉的颜色,也是他一直被禁止拥有的颜色。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没有导管去接它。
这滴泪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没有坠地,而是被扎里尔稳稳地接在了掌心。
“这才像个人样。”
扎里尔低语着,毫不犹豫地将这滴滚烫的泪珠,直接按进了自己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旧伤之中。
嗤——!
就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
扎里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属于堕天使的“寂焰”与这滴蕴含着“深渊涎液”抗体的泪水在他体内疯狂对冲。
他全身的血管暴突,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道银黑交织的纹路,如同蔓延的星图。
“啊——!”
扎里尔仰天长啸,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黑焰,而是一道旋转如螺旋星云的恐怖吐息。
那是融合了审判与救赎、痛苦与清醒的“判罚之息”。
这道吐息正面击中了笑脸主教,没有爆炸的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个疯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笑,就在这股悖论般的力量冲刷下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心灵震荡席卷了整座哥谭。
街道上的混混、大楼里的精英、睡梦中的孩子……所有在这一刻哪怕沾染了一丝“笑气”病毒的人,都在同一秒打了个寒颤。
那种虚假的燥热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与疲惫。
三天后,汤米康复回家。
他在床头发现了一幅没有署名的画:雨中,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在两个小孩头顶,其中一个孩子笑着,另一个在哭。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海底神殿废墟,流亡学者尼瑞娅看着手中符文石解读出的最后一行字,瞳孔骤缩。
“第七容器并非终结者……而是平衡之眼。”她望向哥谭的方向,喃喃自语,“或许……那个堕落者本身,才是唯一的解药。”
影裁庭的最底层密室里,沉重的铅门轰然关闭。
扎里尔赤裸着上身盘坐在黑暗中,那场战斗虽然胜利,但在他体内引发的能量风暴远未平息。
他胸口的伤处,银色与黑色的纹路正在失控般地向着脖颈蔓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被重塑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