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撕裂了。
不是因为风暴,而是因为警报。
哥谭东岸的防空警报声凄厉地钻进耳膜,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放大版。
地铁三号线的隧道深处,浑浊的褐黄色水流正疯狂倒灌。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水里泛着一股死鱼烂虾和下水道沼气混合的恶臭。
凯尔·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在漆黑的隧道里晃动。
光柱扫过水面,所有特警队员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水里飘着的不是垃圾,是骨头。
人类的骸骨,却像是在强酸里泡了整整一年,坑坑洼洼,泛着诡异的绿色。
几根粗大的青铜锚链缠绕在这些骨头之间,随着水流撞击着隧道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敲门。
爆破组!
炸开防洪闸!
这就是个陷阱!
凯尔吼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C4炸药的轰鸣震落了头顶的灰尘,厚重的混凝土防洪墙被强行轰开一个缺口。
但当烟尘散去,凯尔却没看到预想中的逃生通道。
墙里面嵌着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具干尸。
它穿着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鳞片状铠甲,皮肤呈现出一种脱水的灰蓝色,手里死死抓着一把断裂的三叉戟。
是亚特兰蒂斯人,而且是被活生生浇筑在混凝土里的。
凯尔凑近了些,手电筒的光聚焦在尸体胸甲的一行铭文上。
那是古希腊语的变体,但他看得懂,因为影裁庭的培训课里有这门该死的语言。
赎罪之潮,始于教父之心。
凯尔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迅速按下通讯器,试图呼叫总部:这里是快速反应一队,发现高危异常,请求……
滋……滋……
耳机里只有盲音。
紧接着,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协议启动,静默模式开启。
该死!凯尔狠狠锤了一下墙壁。
与此同时,影裁庭总部的地下密室里,空气燥热得像个火炉。
康斯坦丁一脚踹开了厚重的隔离门,手里那张泛黄的羊皮海图被他重重拍在桌子上,溅起一层灰。
你以为他们在宣战?
康斯坦丁咬着烟蒂,牙齿把滤嘴都要咬烂了,看看这些线条,扎里尔。
这不是行军路线,这是血管。
海图上,用硫磺粉勾勒出的七条粗线,像七条贪婪的毒蛇,从大西洋的各个深渊节点蜿蜒而出,终点全部死死咬住同一个坐标——哥谭。
他们不是要攻占这座城市,他们是要把你钉死在海床上。
康斯坦丁指着扎里尔背后那些还在微微渗血的羽翼根部,声音沙哑,他们要用你的神性做燃料,用纳迦的心脏做引擎,重启那头叫利维坦的怪物的呼吸。
你现在就是一个活体信标,整个海洋的脏东西都在往你这儿游,闻着味儿就来了。
扎里尔没有回头,他正站在一台复杂的环形仪器前。
这是“终焉庭园Ⅰ型”,他用天使的战术逻辑和人类的科技拼凑出的原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