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接一盏,像是多米诺骨牌,又像是血管里泵动的血液。
暗红色的光晕把废墟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狰狞,仿佛整座城市活了过来,正在进行一次沉重的呼吸。
远处韦恩塔顶的钟楼,分针突然开始疯狂逆转,发条崩断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最后所有指针死死卡在了午夜零点。
“快!医疗组!”凯尔·吴此时才冲到近前,一把抱起昏迷的艾米丽,冲着身后吼道,“担架!别碰他的伤口,用隔热布!”
扎里尔被抬上了快艇。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呻吟。
但他皮肤下那层黑色的火焰一刻未停地游走,所过之处,肌肉纤维疯狂生长,又瞬间崩解,周而复始。
这是一种比凌迟还要剧烈百倍的酷刑,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快艇穿过被海水倒灌的地铁站隧道时,船身激起的水花泼洒在墙壁上。
水渍没有滑落,而是诡异地凝结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第七位审判者,你迟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扎里尔猛然睁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垂在担架边的右手食指轻轻划过水面。
并没有碰到墙壁,但那行水渍字迹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直接抹去,连同墙壁上的瓷砖都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层。
“我不是来赴约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玻璃,只有离他最近的凯尔听清了这句低语。
“我是来断契的。”
深夜,废弃灯塔。
这里是除了扎里尔自己,没人知道的安全屋。
他赤裸着上身坐在那座用旧锅炉改造的简易熔炉前,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尖刺入肋下的皮肉,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愈合的皮肉里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骨片——那是母舰核心生物“利维坦”的鲸骨碎片。
并没有打麻药。
扎里尔面无表情地将刀尖一挑,带血的骨片落在铁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随手抓起那块骨片,扔进了面前翻腾的炉火中。
紧接着,他割破手腕,将自己的黑血滴入火焰,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缺不全的符文残片——那是从纳迦之心上强行剥离下来的“边角料”。
火焰瞬间从橘红变成了惨绿,又转为漆黑。
在这光影交错的瞬间,炉火中似乎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狗头轮廓。
那影子冲着扎里尔低吼了一声,充满了眷恋,随即彻底消散。
扎里尔握着火钳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这也是代价。
几分钟后,熔炉冷却。
一枚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的结晶体滚落在桌面上。
它并不完美,甚至丑陋,但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扎里尔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枚结晶,对着昏暗的灯泡照了照。
“你们怕我失控……”
他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知道……真正该怕的,是我还没开始查。”
他随手将结晶揣入兜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依旧闪烁着暗红灯光的哥谭夜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昏暗的剪辑室内,著名的独立记者塔尼娅正颤抖着手,将一张存储卡插入了读卡器。
屏幕亮起,一个从未公开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