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塞拉斯·维尔那根如同枯树枝般的颈骨彻底粉碎,老人的身体像个破布袋一样瘫软下去,只有那只断裂眼眶里残留的星屑还在空气中徒劳地闪烁。
扎里尔松开手,任由尸体坠入尘埃。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堆破碎的镜片,也没有去管那个依然抱头尖叫的“无魂”男孩。
他此时的状态糟透了,右肩胛骨位置的红脉疯狂震颤,像是有一只活物想要撕开皮肤钻出来,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滚烫的岩浆。
那种名字带来的冲击被他强行压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现在不是思考身世的时候,那种被命运当猴耍的怒火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走出废墟,冷风灌进风衣,却带不走体表的灼热。
二十分钟后,哥谭第三区停尸房。
这里没有活人的味道,只有福尔马林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寂静。
康斯坦丁正靠在门口抽烟,地上已经扔了三个烟头。
看到扎里尔推门进来,这个老烟鬼眯了眯眼,目光在扎里尔还在冒着微弱黑烟的右手上停了一瞬,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路。
“看来你今晚火气很大。”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里面的情况可能会让你火气更大。”
停尸间中央的三张金属解剖台上,并排躺着三具尸体。
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死状异常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这里是哥谭,安详本身就是一种诡异。
奥利弗·陈正蹲在地上记录数据,手里的平板电脑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听到皮靴落地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落:“扎里尔先生……数据不对劲,完全没有外伤,死因是……是灵魂被瞬间抽离。”
扎里尔走到第一张解剖台前。
那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穿着庇护所的廉价义工马甲。
她的胸口位置,皮肤没有焦黑,却浮现出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烙印。
那不是纹身,而是规则直接刻在肉体上的判决书。
拉丁文:罪——扰乱天序。
“最后一个孩子临终前一直在哭。”奥利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他说……‘神父说过好人不会死’。”
扎里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搭在了女孩冰冷的手腕上。
罪恶感知,强制发动。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画面。
在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女孩在深夜把加热过的三明治塞给流浪汉,是在暴雨天替腿脚不便的老人去药店买药,是用攒下的零花钱给流浪狗买火腿肠。
每一帧画面,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都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检测到异常变量干扰既定贫困线】
【检测到非必要善行延缓既定死亡时间】
【判定:修正】
“砰!”
扎里尔的手猛地攥住了金属解剖台的边缘,厚达三厘米的不锈钢钢板在他指掌间像纸片一样扭曲变形。
黑色的寂焰顺着金属台面疯狂爬升,瞬间将墙上挂着的一张《哥谭治安管理条例》烧成了灰烬。
“不是他们有罪。”扎里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两块烧红的铁在摩擦,“是那群坐在高处的杂种,怕这点善意弄乱了他们写的剧本。”
“命运之塔出乱子了。”康斯坦丁掐灭烟头,走过来指了指天花板,“命运三女神里的‘编织者’去睡大觉了,剩下的两个还在拼命写判决,但没人负责审核。现在的命运系统就像是一台没有人看管的绞肉机,只要你的行为稍微偏离了‘既定轨迹’,不管好坏,统统抹杀。”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文纸条,递给扎里尔:“埃德加·莫兰那小子偷出来的,这是底层档案馆的入口坐标。你要么进去改规则,要么就在这等着它把你的名字也打印出来。”
扎里尔接过纸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食指,用拇指指甲划破指尖,挤出一滴带着黑色火星的血珠,按在了纸条上。
“呼——”
纸张瞬间燃尽,灰烬没有飘散,而是在空中凝固成了一行惨白的坐标和一句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
“第七火种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