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疯人院地底，岩层裂隙深处。
这里的空间结构是错乱的，重力忽上忽下。
四周的黑色石壁上，无数金色的文字正在自动生成，又被某种力量自行抹除，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一个身影悬浮在虚空中。
莫德雷德·凯恩。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书记官长袍，整张脸没有任何五官，完全由流动的文字构成。
“你来了。”那个文字构成的面孔不断重组，发出重叠的回音，“混乱因你而生，也当由你终结。你是这套错误算法里最大的那个BUG。”
话音未落，虚空中突然垂下数百条粗大的锁链。
这些锁链不是金属，而是由无数个“必死”、“绝望”、“服从”的词汇咬合而成，带着命运不可违抗的威压，如同蟒蛇般缠向扎里尔的四肢和脖颈。
扎里尔站在原地，不避不让。
“咔咔咔！”
锁链瞬间收紧，勒入他的皮肉，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骨骼挤压声。
莫德雷德原本也是个凡人，但他太迷信所谓的“剧本”了。
“这就是你的审判？”扎里尔被吊在半空，嘴角却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猛地咬破舌尖。
那不是普通人的血，那是堕天使的精血，带着对神权最极致的恨意与亵渎。
“噗！”
一口裹挟着浓烈黑焰的鲜血，狠狠喷在了缠绕颈部的锁链主环上。
原本坚不可摧、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命运锁链，在接触到这口血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强酸一样开始沸腾、腐蚀。
寂焰逆流而上，顺着锁链疯狂蔓延。
“这不可能！这是因果律武器，物理攻击无——”莫德雷德惊恐的尖叫声还没传完，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扎里尔双臂猛地发力，那些被黑焰烧得通红的锁链寸寸崩断。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链条传导至虚空深处，塔顶仿佛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碎声。
扎里尔落地，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他踏着崩塌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
推开门，眼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档案馆。
数以万计的机械傀儡正趴在悬浮的案桌上奋笔疾书，无数卷轴自动翻页，书写着一个个无辜之人的“未来罪名”。
“他在以后可能会闯红灯，杀。”
“她在那时可能会救错人，杀。”
扎里尔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他从怀中抽出一根断裂的黑色主羽——那是他堕天时折断的荣光，如今却是最锋利的刑具。
“噗嗤！”
主羽被狠狠插入地面。
黑色的火焰以羽毛为中心，如同疯狂生长的根系，瞬间铺满了整个大厅的地板。
三百份刚刚写好、即将生效的“预裁定”卷轴，在同一时间被黑火吞噬。
“疯子……”跟在后面的康斯坦丁看着满屋飞舞的火星，低声骂了一句，“你这是在撕老天爷的账本。”
高台之上，一道穿着燕尾服的女性身影悄然显现。
扎坦娜手持魔杖，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
她看着那个站在火海中央的男人，那个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却靠着纯粹的暴力意志在修改现实的暴徒。
“你不是施法者……”扎坦娜喃喃自语，“你怎么能烧掉因果？”
扎里尔没有回答。
他拔出地上的黑羽，鞋底碾过一堆还在燃烧的灰烬，向着档案馆深处那条通往核心的长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