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鸣声并不悦耳,像是老旧的电钻硬生生钻进了人的牙床。
扎里尔蹲下身,指尖那些还没干涸的血迹被他粗暴地抹在了裸露的粗大铜缆上。
这些电缆曾是哥谭工业区的大动脉,如今虽已废弃,却依然埋在城市的血肉深处。
随着黑焰注入,铜绿色的锈迹瞬间剥落,一种令人心悸的银灰色光芒沿着地底网络疯跑。
但这还不够。
扎里尔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握住那枚一直在手里发烫的银灰结晶,像是要把自己的肋骨撞断一样,狠狠按进了胸口正中央。
不是心跳,是某种沉重的阀门被强行开启的闷响。
刹那间,哥谭冷冽的海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孟买贫民窟混着香料与汗水的湿热,是开罗正午灼烧着砂砾的干燥,是伦敦那永远散不去的煤烟味。
七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七个时区的温度,像七把烧红的钩子,同时钩进了扎里尔的大脑皮层。
如果大脑是CPU,这一刻早就该烧了。
“你在找死!”
一声娇喝伴随着爆裂的魔法火花在身后炸响。
扎坦娜的身影随着一阵烟雾跌跌撞撞地显现,她手里的魔杖顶端正疯狂喷吐着反语魔法的光辉:“停下!停下!关闭!”
她想强行切断这自杀式的连接,但那紫色的魔法光辉刚触碰到扎里尔周身三米范围,就像是水泼进了滚油。
黑色的寂焰猛地腾起,形成了一个极其霸道的内循环涡流,直接把扎坦娜的魔力给弹飞了出去。
女法师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地盯着那个背影。
她看懂了。
扎里尔根本不是在施法,他是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的保险丝。
“七个节点的因果反噬……你会变成一张白纸,连灵魂渣滓都不剩!”扎坦娜的声音都在抖。
扎里尔听见了,但他没空理会。
他的右眼球此刻充满了血丝,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星河般的纹路正在疯狂暴涨,几乎要炸裂眼眶。
脑海里,七个画面正在疯狂闪烁。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鸡毛蒜皮。
孟买的修女正在分发发霉的面包;开罗的医生在战火里缝合伤口;东京那个年轻的女教师正捧着绘本,给孩子们讲那个关于“长翅膀的怪人”的故事。
而在那看不见的维度里,冰冷的金色判决书已经悬在了那个女教师头顶。
理由荒谬得可笑:传播异端思想,扰动既定命运线。
死刑。
“去你妈的死刑。”
扎里尔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数千公里外的安全屋里,奥利弗·陈盯着屏幕上那根陡然出现倒钩的红色曲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见鬼……熵增逆转了?0.8秒!他把那套该死的系统卡住了0.8秒!”
对于凡人,0.8秒甚至不够眨眼。
但对于在这个瞬间接管了神权的扎里尔来说,这就是永恒。
他抓住了这一瞬的卡顿。
体内的寂焰不再是无序的燃烧,而是顺着那七根羽毛、顺着地底的电缆,化作一道极细、极锋利的逆向符文链,逆流而上!
东京,那名女教师惊讶地捂住胸口。
那里原本有一块正在蔓延的金色光斑,像灼烧的烙印,让她喘不过气。
但就在刚才,那光斑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剥落成毫无意义的灰尘。
广播里孩子们的笑声重新清晰起来:“老师,我们还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