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那个黑翅膀的怪人,我的孩子退烧了……”
“如果地狱是这样的,那我就不下地狱了……”
琐碎,无用,甚至有些嘈杂。
但就在这一瞬间,扎里尔心口那个一直在灼烧的纹路,突然像是遇到了助燃剂,猛地滚烫起来。
这些声音不是能量,是“锚点”。
只要有人记得这把火,火就不会熄。
原本在他体内已经干涸的寂焰河床,竟然奇迹般地涌出了一丝回流。
这股力量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它带着人间特有的烟火气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够了。
扎里尔闭上眼,猛地吸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空气,借着这份共鸣,将这最后一口气连同体内所有的生命潜能,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卷轴。
“给我……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安静得像是一场葬礼。
它轻易地穿透了灯塔的穹顶,穿透了哥谭厚重的阴云,无视了物理距离,像是一根黑色的长矛,笔直地刺入了虚空中那座命运塔投影的心脏。
同一时间,全球七个早已布置好的裁定节点,就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引爆键。
砰!砰!砰!
那些缠绕在城市上空的金色锁链,在这一刻寸寸崩断。
无数张原本已经生效、正准备执行死刑的判决书,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化作了漫天的灰烬。
数千公里外的安全屋里,奥利弗·陈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直至归零的数据流,嘴唇颤抖:“不对……这不是暂停系统……该死,他是把整个底层逻辑给删除了!”
而在哥谭阴冷潮湿的地铁站深处,一滩积水突然沸腾起来,浑浊的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带着极度威压的金色字迹:
【第七位审判者,你越界了。】
扎里尔当然看见了。
这行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带着神的愤怒。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虚空中像是擦黑板一样,狠狠一抹。
“我不越界。”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老子重新画界。”
光芒散尽。
那种支撑着他站立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
扎里尔晃了晃,像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地摔在祭坛前。
并没有死了的感觉,甚至连痛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死了吗?
也许吧。
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扎坦娜的呼喊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不可一世的“教父”终于把自己玩死的时候,那具倒伏在地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
右眼的瞳孔里,原本暴乱的星河纹路并没有消退,反而旋转得更加缓慢、深邃,像是一个正在成型的黑洞。
之前一直握在他手心的那枚银灰色结晶,此刻正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顺着皮肤的纹理渗入他的胸口,与那里破碎的心脏、与那燃烧的判罚之源,正在进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
祭坛上的熔炉还没有彻底熄灭,它投射出了最后的一幕影像:
虚空深处,那七根代表着宇宙至高法则的石柱中,前六根都已经亮起,而那原本死寂的第七根石柱底部,一行尚未完全成型的小字正在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