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轮廓,那是被强行唤醒的亡魂。
“幽冥法庭开启,审判不义之人。”
低沉的诵念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扎里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看向残次品的冷漠。
“谁给你的权力,使用我的名号?”
罗伯特缓缓抬头。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那是被某种宏大叙事彻底洗脑后的眼神。
“是这座城市。”
罗伯特指了指头顶厚重的水泥板,“听见了吗?它一直在哭。既然活人的法律是个笑话,那死人就得把规矩立起来。”
“呃啊——!”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一直跟在后面的灵媒师玛丽·科尔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好几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尖锐、嘶哑、低沉混杂在一起:
“他不信安息……他只信惩罚!”
玛丽的十指疯狂地抓挠着水泥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在地上划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真正的正义,只存在于生死之外。
扎里尔两步跨到玛丽面前,一把扣住她的天灵盖。
没有怜悯,只有暴力破解。
黑色的神力顺着掌心蛮横地冲进玛丽濒临崩溃的大脑,逆向追踪那个在她脑子里尖叫的信号源。
画面在扎里尔脑海中炸开。
过去七天,罗伯特像个不知疲倦的传教士,在哥谭的阴影里游荡,逐一唤醒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
他不需要许诺天堂,只需要给他们一把刀。
“只要还有罪没清,我们就不能走。”
每一个加入“灰衣裁决会”的亡魂,脑子里都被烙上了这句话。
这是一场亡灵的暴动,一场没有尽头的私刑狂欢。
扎里尔松开手,任由昏迷的玛丽滑落在地。
他转身,面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罗伯特,右手猛地扯开早已被血浸透的衬衫。
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暴露在空气中,里面搏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正在收缩、膨胀的黑色判罚之源。
“你想当判官?”
扎里尔咬破舌尖,一口含着金红色火星的精血喷在那根断裂的黑羽上。
原本死寂的羽毛瞬间活了过来,像是一条贪婪的黑曼巴毒蛇,表面那层细密的绒毛化作无数根尖锐的触须,疯狂地刺入脚下的水泥地面。
“咔嚓——”
坚硬的地面像是饼干一样崩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以黑羽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座建筑的基底。
那裂缝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万千亡魂的哀嚎和冥河水流动的轰鸣。
“你以为你在执行我的意志?蠢货。”
扎里尔的声音在冷库里炸响,带着神灵特有的威压,“你只是在逃避终结。既然你这么想维持秩序,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秩序是什么颜色。”
随着话音落下,地面轰然塌陷。
现实世界的边缘,停在两个街区外的黑色监控车里。
梦境侦探维罗妮卡猛地从操作台前弹了起来,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瞬间变成直线的生命体征数据流,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怎么可能……”
维罗妮卡颤抖着去拍打仪器,但那条直线依旧冰冷刺骨,“就在刚才……那个疯子的心跳,停了整整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