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里尔没躲。
“噗呲。”
骨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这具码头工人的肩膀。
罗伯特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扎里尔那只满是尸斑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向怀里一拉。
两张脸贴得极近。
“这一剑，算我还你当年的那点善心。”
扎里尔另一只手捏碎了那块刻着血誓的骨片，掌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黑光，直接按在了罗伯特的天灵盖上，“现在，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审判！”
没有废话，只有一段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记忆，被暴力灌进了罗伯特的脑子里。
那是扎里尔刚来哥谭的第三天。
他处决了一个控制雏妓的帮派老大，那晚他没走，就坐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听着隔壁摇篮里婴儿的哭声，坐了一整夜。
手里拿着枪，却连根烟都没法点，因为怕呛着孩子。
那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感，那是像山一样的疲惫和恶心。
“审判从来都不是解脱，它是负担。”扎里尔的声音低沉得像是磨盘碾过沙砾，“这份罪，你背得起吗？啊？”
罗伯特浑身剧震，眼眶里那两团鬼火疯狂跳动，最后像是被风吹灭了一样，只剩下两行浑浊的清泪流过脸颊。
“我只是……”他的声音变得极小，像是风里的游丝，“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再像我一样。”
执念散了。
扎里尔松开手，看着罗伯特的身影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
他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那十二个不知所措的傀儡。
“尘归尘，土归土。这儿没你们的戏份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黑羽，引爆了最后一点残存的能量。
“轰——！”
黑色的冲击波横扫荒原，所有的傀儡瞬间崩解成渣。
当扎里尔拖着疲惫的意识回到渡口时，那个无面摆渡人正等着他。
“事情办完了。”扎里尔把手伸过去，“送我回去。”
摆渡人没动，只是递过来一片破碎的镜子。
扎里尔接过来扫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左半边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后面翻涌的雾气。
“这就是你要的‘一部分’？”扎里尔嗤笑一声，随手把镜子扔进河里，“只要能杀人，是不是透明的有什么关系。”
他跨上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世界，低声自语：“下次见面，老子可能就真不是人了。”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哥谭市中心的一间阴暗地下室里，正抱着水晶球打盹的通灵师露西·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她猛地弹起来，指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回来了……那个黑翼判官回来了！但是……但是他少了一半！他的灵魂少了一半！”
而在一处废弃的高楼顶端，老乞丐“先知乔”哆哆嗦嗦地点燃了那一盒烟里最后一根烟卷。
他看着远处那个刚刚发生过地震的停尸房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带着火下去了……”老乞丐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在风里扭曲成一个骷髅的形状，“这次，火没烧死别人，倒是把他自己给烧透了。”
监控车里，维罗妮卡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长平直线的波形图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个代表心跳的数值开始疯狂飙升，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正在撞击笼子。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想要挤回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