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他们时,有没有想过我们会醒来?”
是罗伯特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悯。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的白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恢弘却又严重失真的安魂曲。
与此同时,监控墙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哥谭东南片区的三座变电站瞬间过载跳闸,大片街区陷入黑暗。
而在电力恢复的那一秒,所有的街角摄像头都捕捉到了同一帧画面——
一只半透明的手掌按在镜头前,掌心刻着微型的黑羽纹路。
“既然想玩,那就把桌子掀了。”
扎里尔从武器库的底层翻出一个灌铅的密封盒。
那是他刚到哥谭时,亲手处决的一名堕落义警后留下的誓约骨片。
那家伙曾发誓守护城市,最后却变成了最大的毒瘤。
他将骨片扔进导引阵的核心凹槽,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最后一点黑焰神力的精血,滴在上面。
“滋啦。”
骨片瞬间碳化,龟裂。
被囚禁在其中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整个灯塔的地下室气压骤降。
空气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警服、风衣,胸口都插着一枚烧制的骨片。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开到耳根的嘴。
“你说要终结循环……”
“为何我们还在审判?”
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几百只指甲在黑板上抓挠。
“因为你们那不叫正义,叫自我感动。”
扎里尔面无表情,左手虚抓,直接扯断了导引阵的供能线。
那些幻象像是被切断电源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崩解成灰黑色的尘埃。
但这还不够。物理层面的断电关不掉这些精神病毒。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生化隔离柜,取出一罐黑色的黏液。
那是从初代类魔尸体中提取的混沌原质,原本是用来强化刑具的,极度不稳定,稍微一点火星就能引发连锁爆炸。
扎里尔拧开盖子,将那如沥青般粘稠的液体直接倒进了导引阵的凹槽里,随后将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按了上去。
血肉与混沌融合。
“轰!”
控制台的屏幕几乎要被过载的信号撑爆。
新的地图在空中浮现。
原本暗淡的地下管网图此刻密密麻麻亮起了三百个红点,那是已经被“灰衣裁决会”残意渗透的节点。
它们像是一颗颗恶性肿瘤,正顺着城市的血管扩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的规则,”扎里尔看着那些红点,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黑光,“那我就用我的规则,给你们彻底清创。”
灯塔外的废墟上,正在翻垃圾的老乞丐乔突然惊恐地向后退去。
他脚边的野草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瞬间将草叶烧成了虚无。
“疯了……这次点的不是灯塔的火……”老乔哆嗦着,看着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的高楼,“他是往自己骨头里烧啊。”
地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扎里尔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那根黑羽被他捏在手里,尖端泛着冷光。
左臂的透明化再次开始向上蔓延,这次甚至波及到了肩膀。
单纯的外接控制已经无法压制这股反噬,他需要更直接、更粗暴的连接方式。
他反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是脊椎第三节的位置,中枢神经的命门。
只要插进去,他就能把自己变成这座城市最大的病毒源,去吞噬那些地下的老鼠。
扎里尔嘴角扯起一抹狞笑,手腕缓缓发力,锋利的羽尖刺破了皮肤,顶住了苍白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