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想拔网线？”
扎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腿，朝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迈了一步。
这一步重得像是踩在水泥坑里。
脚下的虚空没有托住他，但他也没有掉下去。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瞬间凝固出一团灰白色的余烬。
那是燃烧后的残留物，脏兮兮的，风一吹就散，但就在那一秒，它是真实存在的物质。
他就这么踩着自己的“骨灰”，一步步走回了人间。
警戒线外的塔尼娅看着那个逐渐凝实的轮廓，突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猛地冲过警戒线，一把将那个死沉死沉的摄像机塞进了艾米丽怀里。
“拍他！”女记者吼道，眼神里带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别管对焦，别管构图！让全世界看看谁在撒谎！”
艾米丽慌乱地抱住机器，镜头剧烈晃动。
就在这一瞬间，扎里尔背后那只残破的羽翼无风自动。
一片焦黑如炭的羽毛缓缓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了摄像机的镜头前。
原本全是雪花噪点、模糊不清的直播画面，在那片羽毛遮挡的瞬间，像是被加上了一层名为“真实”的滤镜。
画面骤然清晰。
不再是摇晃的虚影，不再是P图般的马赛克。
数百万双眼睛，透过那片堕天使的残羽，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瞳孔深处没有慈悲，没有神圣，只有一簇微弱、冰冷，却怎么也吹不灭的黑色寂焰。
信号灯开始疯狂闪烁，那是达克赛德的干扰波正在掐断直播信号。
但在屏幕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的男人，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我、还、在。”
滋——
屏幕黑了。
但哥谭地底没有黑。
轰！轰！轰！
分布在城市各处的七口“泪井”，在同一秒炸了。
喷出来的不是清澈的地下水，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灰水。
那些液体漫过街道，漫过废墟，在积水中倒映出的不是天空，也不是神明。
倒映出的，是一个个手里拿着扳手、握着方向盘、攥着粉笔头的普通人。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记忆，顺着这些生锈的管道，开始倒灌。
城市另一端的跨海大桥上，一辆正在急速撤离的校车突然猛地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