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我自己护。】
字迹崩散,化作点点火星。
扎里尔迈步走向灯塔边缘的露台。
他反手扣住自己左肩后方,那刚刚长出来的、由无数灰烬构成的羽翼根部。
“嘶啦——”
那是皮肉撕裂的声音,听得康斯坦丁眼皮子直跳。
扎里尔面无表情,硬生生撕下一大片还在蠕动的灰色羽翼。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是散逸出浓稠的黑雾。
他松开手。
那片羽翼并没有坠入大海,而是在接触到海风的瞬间炸开,化作亿万颗肉眼难辨的微粒,顺着洋流和季风,疯狂地向着全球扩散。
同一秒。
东京的涩谷街头,里约的贫民窟水洼,开普敦的海角灯塔……
全球七处连接地脉的“泪井”同时沸腾。
原本清澈的泉水瞬间变成了铁灰色,水面不再倒映天空,而是映出了一幅清晰得令人胆寒的画面:
漆黑的宇宙背景下,扎里尔单手扼住一艘天启星先锋战舰的舰首,那足以轰碎大陆架的类魔战舰,在他的手指下像是一块受潮的饼干,正在寸寸崩裂、锈蚀。
这是宣战。
既然你们要玩阴的,那我就先把桌子掀了。
康斯坦丁看着那个站在露台边缘、背影有些佝偻却依然像座山一样的男人,忍不住把那瓶没喝完的酒扔进垃圾桶。
“老兄。”
他喊了一声,语气里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油滑,“神格碎了,翅膀撕了,现在连那个‘审判天使’的名号也被你自己扔进了垃圾堆。你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海风把扎里尔那件破损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天启星那颗暗红色的死星方向,剩下的半边残翼在星光下投出一道狭长、锋利的阴影,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算那个……”
扎里尔的声音被风扯碎,传过来时断断续续,却每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钉子,“……不让神替凡人做选择的人。”
远处,防波堤上。
先知乔把干瘪的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海里。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断了半截的烟丝,洒进翻涌的浪花。
“走喽,走喽。”
老疯子拍了拍手上的烟末,那双浑浊的老眼笑眯眯地弯成一条缝,对着虚空嘟囔了一句:
“这次不用推,刀自己会走。”
扎里尔的身影消失在灯塔之上。
他没有直接去天启星,也没有回那个已经被信徒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地下堡垒。
风里传来一丝极淡、却极新鲜的血腥味。
那个味道不属于战场,也不属于黑帮火拼。
它带着一种特殊的、只有长期浸泡在消毒水和陈旧霉斑里的地方才会有的腐朽气息。
那是哥谭东区,“清洁工”庇护所的味道。
也是芭芭拉·戈登今晚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