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几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里,凯尔·吴正对着桌子上响成一片的红色电话抓狂,那动静听起来就像是有一百只鸭子同时在他耳边尖叫。
扎里尔没去管凯尔的偏头痛,他现在的坐标是哥谭东区,“清洁工”庇护所。
这里原本是间废弃的牙科诊所,消毒水的味道几十年没散干净,现在又多了一股新切开的肉腥气。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那种在街头斗殴里活不过三分钟的混混。
他们脖子上挂着扎里尔分发的“赎罪铁钉”,伤口都在正面,致命伤很利落,一刀封喉。
凶手没用花哨的招式,那是纯粹的屠杀效率。
扎里尔蹲下来,黑风衣的下摆扫过那摊已经有些粘稠的血迹。
他没用什么“罪恶感知”——那玩意儿太吵,有时候就像强迫你听几千个人在你脑子里念忏悔录。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撮地上的骨灰。
骨灰里混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粒微不可察的、泛着荧光的粉末。
如果是普通法医,大概会以为是某种新型毒品的残留,但扎里尔指尖那团灰白色的创世余烬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滋啦一声把那粒粉末烧成了虚无。
这是排斥反应。
“类魔的骨粉,”扎里尔盯着指尖那一缕消散的青烟,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手术刀,“还有那种让人恶心的低语频率……跟天堂猎犬临死前叫唤的‘反生命初啼’一个味儿。”
他撕下一条干净的衣角,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地把那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裹了起来。
这三个倒霉蛋上周才刚学会不抢劫便利店,改行去送牛奶。
“你们改过……我信了。”
扎里尔站起身,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澜。
半小时后,布鲁德海文警局档案室。
莉娜·科尔特斯像个幽灵一样从铁架子后面钻出来,把自己裹在一件大得离谱的风衣里。
她没废话,塞给扎里尔一个带着体温的加密硬盘。
“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我不光饭碗不保,还得被蝙蝠侠挂在滴水兽上风干。”莉娜咬着没有滤嘴的香烟,手指有些发抖,“上周,迪克那个疯子砸了心理顾问卡萝尔的办公室。”
扎里尔把硬盘插进莉娜私自改装的终端机。
屏幕上跳出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很糊,全是雪花点,但依然能看清那个蓝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布鲁德海文孤儿院的宿舍里。
那是深夜,所有孩子都在熟睡。
夜翼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短棍,但没动手打人。
他正在做一个诡异的动作——把孩子们床头那些用来扮家家酒的塑料玩具刀悄悄拿走,然后换成了一根根磨得尖锐无比的真铁钉。
“音频修复过了。”莉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恐惧。
音响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紧接着是迪克·格雷森那种特有的、带着点轻佻却又极度压抑的声音:“……他们都在被驯化。真正的选择……从流血开始。”
扎里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这话听着太耳熟了。
耳熟得让他那个还没长好的黑翅膀根部隐隐作痛。
这不就是他以前在天堂天天挂在嘴边的教条吗?
线索还没断。
扎里尔顺着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找到了马戏团后巷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箱。
“哑火”托尼诺是个在马戏团长大的哑巴孤儿,这会儿正缩在纸板堆里发抖,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堕天使”走过来,他差点没背过气去,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