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飞人格雷森夫妇灿烂的笑脸。
但现在,照片边缘全是焦痕。
那焦痕既不是火烧的,也不是烟熏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倒黑羽纹”——那是堕落神力失控时的特征。
托尼诺比划着手语,嘴里发出啊啊的呜咽声。
“他说……迪克烧照片的时候,眼睛在流泪。”莉娜在一旁翻译,脸色惨白,“但他的手稳得像机器,连一点抖动都没有。”
扎里尔没说话。
他蹲下身,掌心的余烬轻轻覆盖在那张残破的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小块区域内回溯,焦黑褪去,一段声音像是幽灵的回响,突兀地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迪克的声音,却像是两个人格在撕扯:
“你说镜子照不出自己……可你早把我们都变成你的倒影。”
咔嚓。
扎里尔手里的照片瞬间化作飞灰。
他站起身,没有回灯塔,而是直接瞬移到了韦恩塔的最顶端。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他那件破风衣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把从庇护所带出来的染血匕首,那是夜翼留下的凶器。
扎里尔把它们狠狠插进了脚下那块用来稳固石像鬼的黑羽结晶基座里。
没有想象中的金属撞击声。
结晶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裂开一道缝隙,吐出了一滩淡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那是极其纯粹的记忆提取物——那是扎里尔自己被剥离的、关于“第一次堕落”的记忆碎片。
这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扎里尔的后脑勺上。
他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是从哪来的了。
夜翼不仅是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了,有人——或者说某个存在——正在拿他做实验。
那个幕后黑手把扎里尔那一套“绝对秩序”的极端逻辑,硬生生塞进了这个世界上最阳光的英雄脑子里,甚至混入了他自己曾经最恐惧的那个念头:
如果秩序的终点,就是变成另一个暴君呢?
夜翼现在的暴行,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在模仿扎里尔。
他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扎里尔展示一面扭曲的镜子。
“有意思。”
扎里尔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团正在疯狂蒸腾的创世余烬。
灰白色的火焰在夜风里拉长,那是他在极度愤怒时才会有的反应。
“你不是我的倒影。”
余烬在空中烧出一行带着火星的字句,瞬间照亮了哥谭阴沉的天空。
“你是我的罪。”
几公里外,一个流浪汉正把脸埋在充满馊味的汉堡包装纸里。
突然,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悄悄把一枚沾着泥土的蝙蝠镖碎片埋进了脚下的花坛里。
扎里尔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默默收起背后的光翼,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笔直地坠向那个位于城市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哈利马戏团。
那里的大帐篷破破烂烂,像个垂死老人的皮肤,在夜风中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