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空洞还在流血,像个没拧紧的水龙头,但扎里尔没空管它。
他五指成钩,在那块还没捂热的黑羽结晶上狠狠一捏,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就是你要的教科书?行,我给你翻开看看。”
扎里尔手臂抡圆,像是要把整个地球砸穿一样,将那枚结晶狠狠掼进了马戏团腐烂的锯末地里。
“嗡——”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低频的蜂鸣,像是耳膜被人猛地向外扯了一下。
地面瞬间变成了液态的黑色镜面,紧接着,无数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不是光,是全息投影般的记忆碎片。
六百三十七段,不多不少。
每一段都是扎里尔亲手执行的“最终审判”。
没有什么史诗般的对决,只有濒死的狼狈和肮脏的人性。
左边,满脸横肉的毒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在扎里尔的靴子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迪士尼门票,哭嚎的声音像破风箱:“别杀我……我不卖了……我想最后看一眼女儿,就一眼……”
右边,那个曾经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大法官,正颤抖着撕碎自己的认罪书,那是他为了保护洗黑钱的妻子而做的最后挣扎:“我签!我签!别碰她,她是无辜的!”
这些画面里没有英雄,只有一群被剥去外皮、露出鲜红软肉的可怜虫。
迪克·格雷森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周围全是求饶声、骨骼断裂声和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咯喽”声。
“闭嘴!全是假的!”
夜翼咆哮着,手里的链刃疯狂挥舞,试图切碎这些光影。
但每一次刀锋划过那些影像,黑色的羽毛纹路就会像活过来的刺青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一寸。
直到最后一段影像在半空中凝实。
那是未来。
画面里,哥谭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迪克·格雷森坐在韦恩塔顶端的尸骸王座上,头上戴着一顶由无数黑羽编织的荆棘王冠。
他神情漠然,对着脚下密密麻麻的市民,缓缓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倒转,朝下。
全员死刑。
“不……那不是我!”
现实中的迪克发了疯一样冲向那个幻影,想要掐死那个陌生的自己。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王冠的瞬间,那个“王座上的迪克”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变了。
原本年轻英俊的面孔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底下那张冷硬如铁、眼底燃烧着余烬的脸庞——是扎里尔。
“欢迎回家,”幻象扎里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这是第七个屠夫的位置,给你留的。”
迪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那句嘶吼几乎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我不是你!!”
“咔嚓。”
现实像玻璃一样碎了一角。
一道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的暖光,像把并不锋利的水果刀,硬生生切开了这浓稠的绝望。
“迪克哥哥!”
伊芙·蔡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片修罗场。
她手里举着半块碎裂的护身符,那是刚才在混乱中被迪克随手打碎的。
小姑娘脸上全是灰,眼泪冲出两道沟,却死死挡在迪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