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这个能挡住噩梦的!你说过的!”
那半块护身符突然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光辉,那里面封存的一滴液体正在燃烧——那是扎里尔在这个宇宙刚降临那天,随手赏给这个小姑娘的一滴“启明之露”。
至高天的晨曦,专门克制堕落的黑夜。
光芒炸开,像是往沸油锅里泼了一盆冰水。
那些哭嚎的罪人、尸骸王座、黑羽王冠,瞬间被这股纯粹的光芒冲刷得干干净净。
迪克猛地大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终于聚焦。
他的双手正死死掐着面前的虚空,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而在那虚空之中,残留的幻象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张大嘴巴,无声地求救。
尽管那只是幻觉残留,但那种掐着幼童脖颈的触感,真实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迪克触电般松开手,整个人向后瘫倒,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看两只沾满病毒的怪兽。
一只靴子停在他面前。
扎里尔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用类魔骨头做的链刃。
“这玩意儿轻了。”
扎里尔淡淡地点评了一句,随手一甩。
“噗!”
链刃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插进了那个生锈秋千的三角支架连接处。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绝对的力量。
整座秋千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然后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坍塌,激起漫天灰尘。
“你想做英雄?那就别用我的方式。”扎里尔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夜翼,“我的路是死胡同,里面只有垃圾和尸体。你要是想走,记得先给自己买块墓地。”
他抬起右手,漫天的记忆光点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倦鸟归巢一般,在他掌心疯狂坍缩。
几秒钟后,一枚铁灰色的、表面布满粗糙纹理的种子出现在他手中。
“接着。”
扎里尔手腕一抖,那种子化作流光,直接没入了迪克的胸口。
没有伤口,只有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响起。
“咚、咚。”
迪克捂着胸口,那里的跳动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
而在同一时刻,哥谭地下的七处泪井,与其产生了完全同步的共鸣频率。
几公里外的高楼天台上。
康斯坦丁放下了手里的军用望远镜,嘴里的丝卡掉在了裤裆上也没发觉。
“操……”老流氓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星,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上帝在跳脱衣舞,“这老疯子……他居然把审判权还回去了?那是哥谭的‘良心’啊,就这么塞给了一个还没断奶的罗宾鸟?”
马戏团的废墟里,风似乎停了。
扎里尔转身,破烂的风衣下摆划过地面。
他背后那新生的、残缺不全的羽翼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投射出一道狭长锋利的阴影,像是一把归鞘的刀,又像是一个孤独的十字架。
而在他身后那堆扭曲的秋千残骸上,一株完全由铁锈和钉子构成的荆棘,正顶破坚硬的水泥地,颤巍巍地开了出一朵灰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