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里尔叼着烟,鞋底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走到那株还在不断生长的荆棘前,弯腰拾起半截被卡住的双节棍。
棍身还是温热的,上面甚至还有迪克少年时留下的指纹磨损。
这是布鲁斯·韦恩送的礼物,那时候的夜翼还只是个穿着红绿小短裤满天乱飞的杂技演员。
扎里尔没废话,反手将短棍狠狠插进荆棘根部。
滋啦。
创世余烬顺着棍身灌入,金属记忆瞬间被暴力激活。
半空中,那原本混乱的灰雾骤然凝固,投射出一个像素并不清晰,却足以让迪克窒息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的蝙蝠洞,灯光昏暗得像个棺材铺。
十岁的迪克正在对着木桩疯狂发泄,而那个穿着凯夫拉装甲的男人就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像沙砾磨过岩石。
真正的力量,不是你能打倒多少人。
画面里的布鲁斯握住少年迪克挥出的拳头,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而是知道何时收手。
迪克的瞳孔剧烈收缩,像针尖一样死死盯着那个虚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剩下急促如风箱般的喘息。
就在这一瞬间,他耳后苍白的皮肤下,一道诡异的红纹像蚯蚓一样猛地凸起又游走——类魔那种恶心的低语再次抓住了这个情绪崩溃的空档,试图接管他的神经末梢。
扎里尔眼神一冷,指尖微动,一粒比尘埃还小的灰烬如同子弹般弹出,无声没入迪克的颈侧。
那道红纹瞬间被烧得焦黑,死死钉在了皮肉之下。
迪克身子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那股让他发疯的躁动终于被强行压制。
你不是羊。
扎里尔收回手,转身朝黑暗中走去,那件破烂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你是这烂泥坑里第一个敢质疑我的人。
留着命,想明白了再来杀我。
伊芙呆呆地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和那个远去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护身符的残片,用力按进了荆棘根部的泥土里。
那……我能不能选你们都活着?
她低声呢喃,像是许愿,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扎里尔没回头,也没停步。
他一把拎起地上死猪一样的迪克,像扛一袋水泥似的甩在肩上。
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不适合这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罗宾鸟养伤。
他需要一个更脏、更潮湿、更像“家”的地方。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下一秒,空气中只残留下一股陈年机油和地下水道特有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