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里尔皱起眉，朝留声机走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掌心那粒冰凉的银色露珠自动有了反应。
它化作无数更细小的光点，从他指尖溢出，在他身前迅速交织、凝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状的透明屏障。
每一滴构成蛛网的露珠，都像一个微型投影仪，清晰地映照出一幅幅不同的、属于孩童的噩梦画面。
小女孩看着母亲变成石像，男孩的玩具熊长出獠牙，躲在床底下的无面人……之前在乳牙中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此刻被完整、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屏障，落在了留声机那不断旋转的底座下。
那里压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哥谭阳光幼儿园”的字样。
是一本点名册。
他伸手，穿过那片由噩梦构成的光网，将点名册捡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瞬间，那些啜泣声陡然尖锐了一瞬，又迅速低沉下去。
他翻开册子，一页，一页。
上面都是些稚嫩的名字，配着歪歪扭扭的儿童画。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之前所有的名字都被粗暴的红色笔迹划掉了。
在名单的末尾，只留下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字迹。
“他们哭不出声了，所以世界安静了。”
就在扎里尔读完这句话的瞬间，整栋广播塔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
嗡——
塔楼的内壁上，那些斑驳的墙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搏动的暗红色刻痕。
每一个刻痕，都是一个扭曲的欧米伽符号。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布满了整个塔楼内部，随着一种无声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嗷呜！”
影息猛然发出一声怒吼，它整个身体瞬间凝实，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冲向塔顶一个被铁板封死的通风口。
锋利的爪牙与锈蚀的铁板碰撞，爆出刺眼的火花。
哐当！
铁板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掉在地上。
通风口后面不是漆黑的管道，而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由未知金属构成的微型共鸣腔。
腔体中央，悬浮着一滴早已干涸、凝固成暗红色晶体的……血泪。
那滴血泪，正与全球七十二处“意义断裂症候群”的爆发点，以完全同步的频率，诡异地震颤着。
它才是这个邪恶广播的真正核心。
扎里尔眼神一凛，伸手便向那滴血泪抓去。
可他的指尖还未触及，那滴血泪晶体就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无声地化为了一捧极细的灰色粉末。
粉末之中，一个淡淡的幻影缓缓升起。
是戴安娜。
她穿着神奇女侠的战甲，脸上却带着一种扎里尔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怜悯与悲哀的微笑。
她看着扎里尔，嘴唇轻启，声音如梦呓般飘来：
“别信我的清醒……那也是祂的饵。”
幻影消散。
扎里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任由那捧灰烬落在自己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冰冷的粉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这些灰烬，小心地收拢，与那粒“启明之露”混合在了一起。
一种全新的、无法被任何已知逻辑解读的物质，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