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哲学家“灰舌”,他冲到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踩着湿滑的台子,对着混乱的人潮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当所有人都同意跪下的时候,那个还站着的人就是疯子——但疯子才是人类最后的疫苗!”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恐慌与噪音里,却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
骚动的人群中,竟有十七个人猛地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即将倾塌的钟楼。
地下的回廊里,扎里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缓缓抬手,将那块滚烫的、蚀刻着新真理的石片,狠狠按向自己的左眼。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就像按灭一个烟头。
启明之露的冰凉与黑焰的灼热在他眼眶中疯狂交织、激荡,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厥。
但他没有,他只是死死咬着牙,感受着那股力量重构自己最核心的感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那三百名主教虚影头顶的红色锁链依旧存在,但此刻,链条上却多出了无数细微的光点标注。
有的猩红如血,有的却亮如星辰。
服从度……以及,抵抗意愿。
扎里尔的目光扫过那些虚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们不是信徒……是囚徒。”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回廊入口的阴影中蹿出,快如闪电。
是影息。
它一口叼着某样东西,冲到扎里尔面前,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他脚下。
那是一枚烧得焦黑的儿童乳牙,正是广播塔废墟中的那枚。
乳牙滚落,恰好碰到了扎里尔垂下的指尖。
乳牙上瞬间浮现出一片完整的光幕拓片,上面是完整的反生命方程式铭文。
而在铭文的最末端,多出了一行刚刚生成的新注释。
【第七位若自毁,则全序列崩解。】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保险。
他不是备用零件,他是同归于尽的扳机。
扎里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冰冷刺骨的笑意。
他弯腰,捡起那枚乳牙,然后在所有虚影的注视下,轻轻一捏。
咔嚓。
乳牙化为齑粉。
一株比伊莎贝拉的画更坚硬、更真实的铁色嫩芽,从他掌心的灰烬中破土而出,笔直地指向钟楼的方向。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那座古老的钟楼,连同那口见证了数百年历史的大钟,轰然坠地,在圣彼得广场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扎里尔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开始崩塌的回廊,一步步朝着那巨响的源头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像是在丈量自己新生的王国。
他很快便站在了深坑的边缘,向下望去。
坑底的黑暗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在弥漫的烟尘里,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徽章的款式,与哥谭警局那枚用无数警徽熔铸而成的徽章,一模一样。
只不过,它的材质是梵蒂冈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