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缺一个位置,老板。”维娜神经质地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直都是七个循环,七次重启……但这次,这次有人替你站进去了。”
扎里尔脚步一顿。
他已经走到了那具长着自己脸的尸体面前。
那是第七具。
胸口空荡荡的,没有插刀。
但在旁边的河水里,一把刻着“哥谭”的黑色短刀正静静地悬浮着,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只要拔起它,就能继承这一世的“绝对秩序”。
只要拔起它,就能拥有把那群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全部踩在脚下的力量。
扎里尔抬起手,指尖距离刀柄只有一寸。
“别碰。”
赫克托突然开口,两行血泪顺着他苍老的面颊滑落,滴在那本巨书上,砸出一个个血坑,“拔刀即承命。你要么变成下一个挂在这儿的腊肉,要么戴上那顶带刺的皇冠——但不管哪条路,‘扎里尔’这个名字都会变成灰。”
“你以为我在乎?”扎里尔冷笑,手指继续向前,“名字只是代号,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呼——”
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卷过。
维娜手里的画纸突然烧了起来。火苗不是红的,是惨绿色的。
灰烬漫天飞舞,却没有散去,而是在空中聚集成了一张边缘焦黑的照片。
扎里尔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张那种老式拍立得照片,色彩有些失真。
背景是一个破败的孤儿院操场,两个满脸泥巴的小男孩正勾肩搭背地对着镜头傻笑。
其中一个,是“哑火”托尼诺。
那个被他亲手崩了脑壳的小混混。
而另一个……
扎里尔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被捏出了褶皱。
那是小时候的他?
怎么可能?
他是堕天使,是天堂的叛逆者,是从至高天坠落到哥谭的异乡客。
他根本就没有人类的童年,更没有在这个该死的贫民窟里和谁当过兄弟!
照片翻转。
背面有一行刚写上去的字迹,墨水还没干,透着一股铁锈味:
“别忘了我是谁……也别忘了,你曾是我哥哥。”
扎里尔感觉脑子里像是有颗核弹炸了。
那些被天堂灌输的记忆,那些关于“审判之锋”的荣耀过往,在这一瞬间竟然出现了裂痕。
像是精美的瓷器上崩开了一条丑陋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黑红色的、黏糊糊的真相。
这是什么狗屁玩笑?
天堂给了他虚假的记忆?
还是说,这整个“堕天”的剧本,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巨大的欺诈?
他到底是谁?
是从天而降的神,还是这个烂泥潭里爬出来的鬼?
扎里尔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比面对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还要让他脊背发凉。
他没去拔那把刀。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
那里没有河水,只有一个旋转的黑洞,像是通往某种终极真相的入口。
第九层。
康斯坦丁说过,那里不收英雄,只收那些敢把名字扔进垃圾堆的疯子。
扎里尔把那张焦黑的照片塞进怀里,贴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没再看赫克托一眼,也没管身后维娜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倒悬之河。
身体腾空而起,失重感像潮水般袭来。
下一秒,眼前的黑暗如玻璃般破碎。
没有天,没有地。
脚下是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黑白棋盘,格子纵横交错,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站在棋盘边缘的扎里尔,渺小得像一颗甚至没资格入局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