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负责按起爆器的雇佣兵,手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聋子……听不见指令。”
维罗妮卡在通讯频道里笑得像个疯婆子,“哈哈哈哈!只要听不见那个老妖婆的声音,他们就只是一群拿着枪的迷路小孩!米格尔的节奏在干扰那个老妖婆的控制频段!”
但这短暂的胜利代价昂贵。
钟楼的墙面上,维罗妮卡强行黑进蝙蝠洞系统投射出的全息数据简直触目惊心。
“扎里尔!听着!”维罗妮卡的头像在墙上闪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根据目前的共鸣模型,每多一千个人跟着你哼那个破调子,你的神性同化速度就会加快37%!如果这种共鸣真的覆盖全球……还没等你唱完最后一章,你就彻底哑了!你会变成一块只会发光的石头!”
扎里尔没看墙,他盯着自己的喉咙。
第四句歌词已经像一团滚烫的岩浆堵在嗓子眼里了。
那是黑色的音符,带着硫磺味,要把他的声带彻底烧成灰。
如果吐出来,效果肯定炸裂,但这也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能发出的最后一个人类音节。
就在这时,那个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突然自动亮起,一段充满杂音的录音毫无征兆地播了出来。
“教父……”
是伊芙·蔡。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算账、精明得像个守财奴的女人。
录音里的背景音嘈杂极了,全是枪炮声和人们的尖叫,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恍惚。
“我能听见……他们在唱歌……好吵啊,但是又好暖和……我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了,能不能……算工伤啊……”
扎里尔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疯狂扭动。
咔吧!
一声脆响,那是牙齿咬碎的声音。
他硬生生把那已经涌到嘴边的第四句音符,连着一口黑血,给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唱。
这一句要是唱出去,伊芙那种普通人的灵魂瞬间就会被烧干。
这帮蠢货,居然真的在用命给他垫脚。
他扎里尔这辈子做买卖,从来都是他占别人便宜,什么时候轮到这帮蝼蚁替他付账单了?
既然嘴巴不能用,那就换个地方。
既然声带太脆弱,那就用骨头!
扎里尔猛地转身,后背上的风衣瞬间炸裂成漫天碎布。
那对原本已经残破不堪的灰烬羽翼,此刻不再是为了飞行,而是像两排巨大的音叉,开始疯狂震颤。
嗡——
这种震动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着他的脊椎骨,顺着脚下的钟楼,顺着哥谭地底那些盘根错节的铁芽,直接钻进了整座城市的骨髓里。
第五句咏叹调,没走嗓子,它是直接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Origo(本源)!!”
这一瞬间,哥谭像是活了。
无数根埋藏在地底的铁芽像是听到了某种冲锋号,顶破了水泥路面,刺穿了下水道的管壁。
那些原本因为枯萎而耷拉着的白骨之花,在这一刻竟然全部盛开,花瓣震颤,发出一种类似金属风铃般的脆响。
ΩWaller的红色声波像是一块遇到了热刀的黄油,瞬间被这种纯粹的物理震动切得粉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扎里尔此时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进砖石里,后背的脊柱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并没有扩散,而是像一条逆流而上的光河,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后脑。
他在蓄力。
他在把全身所有的骨头都变成共鸣腔。
那对灰烬羽翼已经停止了拍打,它们僵硬地指着天空,羽毛边缘开始虚化,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种正在迅速拉长、变细的能量导管。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在顺着这条脊椎向那个最高点汇聚。
就像是一根即将刺破天穹的长矛,正在做最后的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