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只有巴掌大的金属虫子,动作轻得像是去偷灯油的老鼠。
它们避开了还在冒烟的巨型残骸,专挑那种看起来毫不起眼、颜色却比周围深一度的烂泥下嘴。
那泥里有东西。
那是扎里尔——或者说那个曾经叫扎里尔的生物——把自己烧干后剩下的最后一点“余热”。
按照天启星那帮技术宅的说法,里面含着还没散尽的反生命方程式残片,比核废料还烫手,也比钻石还值钱。
一只机械虫刚把口器插进泥土,一只穿着破烂运动鞋的脚就踩了下来。
不是踩死,是碾。就像是在碾灭一个没掐掉的烟头。
伊芙·蔡手里攥着那枚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自由之翎”碎片。
这玩意儿现在既不发光也不发热,像块废铁。
她没学过怎么用神器,扎里尔也从来不教那种“信我者得永生”的屁话。
那个混蛋只教过她怎么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放风时间里,用一段带节奏的怪异音节让那帮精神病安静下来。
“动次,打次,库察。”
伊芙嘴里念叨着这段毫无意义的音节。
这不是咒语,这是一段类似于心跳过速的频率。
她蹲下身,把那块像废铁一样的碎片,顺着机械虫尸体旁边的地缝,狠狠捅了进去。
没有任何魔法特效。
但在地底深处,像是有一千台生锈的地铁同时启动。
那不是地震,那是某种长期被压抑的暴力在地壳下翻身。
几根黑沉沉的、像是被火烧过的铁棘从地里“长”了出来。
它们不讲道理,也不讲生物学,直接贯穿了剩下几只试图起飞的机械虫,把它们像串烧烤一样钉死在半空。
这招叫“闭嘴”。
以前扎里尔嫌人吵的时候常用,现在这片土地学会了。
离伊芙不远的地方,安娜·佩雷斯正跪在一滩积水中。
她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饿得直哭,但安娜没哄。
她解开衣扣,挤出一点奶水,混着自己指尖刚刚割破流出的血,滴进了那朵在那儿半死不活的“悖论花”根部。
她不懂什么能量守恒,也不懂献祭法则。
她只记得死鬼老公说过:想养活条看门狗,你就得给它肉吃;想让这狗替你咬死人,你就得喂它血。
这逻辑很糙,但很管用。
那朵本来透明的花像是被泼了红油漆,花瓣瞬间充满了血丝。
它的根系疯狂向外扩张,那些原本只会绊人脚的藤蔓突然长出了倒刺,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类似于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一只刚从阴影里探出头的类魔斥候,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这股带血腥味的藤蔓缠住脚踝,甚至没发出惨叫,就被拖进了地下。
“咕嘟。”
土地似乎打了个饱嗝。
“黑羽未眠,白花正开!”
一声破锣般的吼叫从半塌的钟楼上传下来。
老乞丐“先知乔”像只老猴子一样挂在摇摇欲坠的房梁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钢筋,死命地敲着那口已经裂了缝的铜钟。
当——噗。
钟声很闷,像是个漏风的屁。
但这节奏不对劲,三长两短,中间还夹杂着一段急促的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