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哥谭老帮派“法尔科内家族”早年间用来喊人“抄家伙并肩子上”的黑话。
底下的幸存者们愣了一下，随后动了起来。
红头罩杰森·托德把手里那两根废铁管子扔了，随手抄起一块带钢筋的混凝土板。
他不用说话，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就是最好的指挥棒。
那些原本还是散沙的前黑帮成员、小偷、皮条客，竟然自发地在他身后排成了一堵人墙。
这帮人以前见了面都要互相捅两刀，现在却诡异地背靠背站着。
因为他们脑子里都有个东西在响。
那是扎里尔留下的“判罚共感”。
以前这玩意儿是用来折磨他们的，让他们在干坏事时能体会到受害者的痛苦。
但现在，这东西成了一个最高效的“敌我识别雷达”。
杰森猛地扭头，盯着人群里一个看起来吓得瑟瑟发抖的瘦弱男人。
“你身上没那股烂味儿。”
杰森咧嘴一笑，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那个瘦弱男人还没来得及辩解，杰森一板砖就糊了过去。
那个“人”的脸没有流血，而是炸出了一团电火花。
又是一个伪装成难民的天启星间谍。
“除了自己人，这儿谁还没点案底？”杰森啐了一口，“装无辜？在哥谭装无辜就是最大的破绽。”
夜翼迪克·格雷森没去管那边的暴力甄别。
他在指挥市民搬运路障。
哪怕是一辆共享单车、一个垃圾桶，只要能堆起来，就是防线。
他发现这些市民的眼睛里少了一种东西，又多了一种东西。
少了那种等着蝙蝠侠或者超人来救命的期盼，多了那种“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难看点让对面也不好过”的狠劲。
这是扎里尔留下的毒，也是药。
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外太空旗舰上。
达克赛德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能量峰值，眉头皱成了川字。
按照“反生命方程式”的推演，失去了强力领袖的群体应该迅速陷入内乱、恐慌，最后变成一盘散沙等待收割。
但现在，那个名为哥谭的坐标点上，代表“混乱”的红色波段正在被一种从未见过的灰色波段强行压制。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军队秩序，那是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贪婪的想守住地盘，恐惧的想守住孩子，疯癫的想守住故事——这些念头互相碰撞、咬合，最后竟然卡死成了一块铁板。
“不是神赐予的……”
这位黑暗暴君那双燃烧着欧米伽效应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那些蚂蚁的身影。
“是人从神尸体上抢来的。”
在庭园的边缘，雨水顺着伊芙·蔡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刚才那一波反击耗尽了她所有的肾上腺素，现在手抖得像帕金森。
但她不敢坐下。
因为那根刚刚还在大发神威的“自由之翎”碎片，突然停止了震动。
那种连接着大地脉搏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精度仪器锁定的冰冷触感。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依然阴沉的天空。
云层没散，雨也没停。
但在那厚重的乌云后面，在那刚才机械虫被钉死的位置正上方，有一个极小的红点，正像是一只贪婪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这片刚刚建立起脆弱防线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