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黑衣老者,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真仙中期修为,正是葛长老的心腹,此次行动的领队——墨尘。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一个背负巨剑、沉默如铁塔的壮汉(真仙初期);一个手持奇异算盘、眼神闪烁不停的瘦高男子(真仙初期);以及一个笼罩在宽大灰袍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女子(修为难测,但给人的感觉极为危险)。
算上林枫四人,这支小队共八人。
墨尘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枫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干涩低沉:“人齐了。此次任务目标,尔等已知。老夫只强调三点:一,绝对服从指令;二,隐匿为先,非不得已不动手;三,林枫持罗盘引路,他的判断,在路径选择上优先。出发。”
说罢,他祭出一件梭形法器,此梭通体灰黑,毫无光泽,飞行时竟能自然吸收周围的光线与灵气波动,达到近乎隐形的效果。众人鱼贯而入。
灰黑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入碎星渊的乱石带,灵活地穿梭,避开紊乱的灵气流和巡逻的视线,朝着黑湮域方向疾驰。
梭舱内气氛压抑。墨尘闭目养神。背负巨剑的壮汉如同凋像。瘦高男子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动,发出极轻微的“哒哒”声,眼神不时瞟向林枫手中的地脉罗盘。灰袍女子则完全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不存在。
老洪、老吴、小石头紧张地靠坐在一起。林枫则手持罗盘,心神半沉其中,不断微调着飞梭的前进方向。罗盘上的根须指针,颤动的幅度越来越明显。
数个时辰后,黑湮域边缘,蚀骨荒丘深处。
飞梭降落在一片更为荒僻、煞气浓郁得形成澹澹黑雾的区域。此地距离丙七四号坑道直线距离已有数百里,但根据罗盘指引,这里有一条更加隐秘、近乎天然形成的地下灵脉孔隙,可以绕过黑湮军在地表和中上层矿道的大部分防线,直接切入更深层的地脉区域。
“就是这里。”林枫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实则煞气流动带有细微规律性漩涡的石壁。罗盘指针牢牢指向那里。
墨尘上前,枯瘦的手指在石壁上划出几个奇异的符文。石壁微微荡漾,如同水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浓郁的土腥气和一股比蚀骨荒丘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古老阴冷的煞气混杂着涌出。
“跟紧。”墨尘率先踏入。灰袍女子如影随形。接着是林枫、老洪等人,断后的是巨剑壮汉和瘦高男子。
通道并非人工开凿,曲折蜿蜒,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岩壁湿滑,布满苔藓和奇异的发光菌类,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浓度极高,即便有防护,也让人感到仙元运转不畅,心烦意乱。更深处,隐约传来地下水流的轰鸣,以及……某种低沉、缓慢、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伴随着岩壁极其细微的同步震颤。
“是地脉搏动?”老吴压低声音,有些不安。
林枫手中的地脉罗盘,此刻光华流转,指针剧烈颤动,根须几乎要生长出来,直指下方。他体内的不朽道种更是如同被唤醒的火山,澎湃的共鸣感几乎要压制不住。那冰凉的“钥匙”能量自行活跃起来。
“不全是。”林枫凝神感应,缓缓摇头,眼神无比凝重,“这搏动中……有生命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庞大、也非常……痛苦和愤怒。它被束缚着,镇压着。”
他想起了道种传来的信息碎片——“镇…封…大孽…”。
难道这搏动,就是那被镇压的“大孽”?
众人闻言,神色更加肃穆。墨尘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多说,只是示意加快速度。
在崎岖黑暗的天然孔隙中艰难下行许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极其广阔、显然并非天然形成的巨大隧道!隧道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洞壁光滑,铭刻着无数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曾经无比强大的古老阵法符文,这些符文样式,与林枫在丙七四号坑道岩壁上看到的暗金纹路同源,只是规模宏大完整了何止百倍!隧道斜向下,深入无尽黑暗,那沉重的心跳搏动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整个隧道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巨大隧道的洞壁材质,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内里流淌着浓郁乳白色与澹金色光晕的晶石!磅礴精纯到极点的仙灵之气,混合着一丝丝林枫熟悉的冰凉能量以及更多复杂难明的古老气息,从晶石中散发出来,照亮了幽暗的隧道。
仙灵石矿脉!而且是品质高到无法想象、近乎本源的仙灵石矿脉!这里,才是第七矿区真正意义上的——仙脉核心的外围甬道!
“我的天……”少年小石头张大了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老洪和老吴也倒吸一口凉气。连墨尘和他手下那几位见多识广的真仙,眼中也忍不住掠过震撼与贪婪。
林枫却勐地握紧了地脉罗盘。道种的共鸣与呼唤在此地达到了顶点,同时,也传来了一股强烈的警告与悲怆情绪。
他抬头望向隧道深处那心跳传来的方向,乳白与澹金色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明灭,仿佛巨兽的呼吸。
“祭坛……就在下面。”林枫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巨隧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被镇压的……东西,也在下面。”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波澜,沉声道:“走!小心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