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多的告别,宋应星与荆芷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雷震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才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兄弟们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匠心房就是咱们的命!加固工事,囤积粮草,操练起来!等宋先生他们回来,咱们要让他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匠心城!”
“是!”众人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
崎岖的山路上,宋应星与荆芷一前一后,沉默地赶路。离开了匠心城的紧张氛围,独处的微妙感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商讨后续计划,宋应星开口:“荆姑娘,关于岐山皇陵的内部构造,秘典中可有更详细的记载?”
荆芷脚步不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记载甚少,只言其依循上古星图与地脉走向而建,机关非纯以杀伐为主,更多是考验与迷障。核心区域,需以特定血脉或……契合地脉波动之物,方可开启。”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应星怀中放罗盘的位置。
宋应星若有所思:“地脉波动……看来这碎玉罗盘,或许正是钥匙之一。”
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溪边稍作休息。宋应星取出水囊递给荆芷,荆芷微微一愣,还是接过,低声道:“谢谢。”
溪水潺潺,林鸟轻鸣。宋应星看着荆芷安静饮水的侧影,忽然道:“一直未曾好好谢过荆姑娘。若无你与墨家机关,匠心城早已不存。”
荆芷放下水囊,目光望着溪水:“守护此地,亦是我的责任。”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与严地官,曾是旧识?”
宋应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曾是同道,甚至可称半师。可惜,对‘道’的理解,最终南辕北辙。他追求技术的极致与永恒,不惜万物为刍狗;而我,始终认为技术应是延伸之手,而非凌驾之鞭。”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荆芷轻声念出墨家箴言,“你的‘道’,更近墨家本义。”这是她第二次提及,认可之意更浓。
宋应星微微一笑:“或许,这世间大道,本就相通。”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消融了些许。继续赶路时,虽依旧沉默居多,但气氛却不再僵硬,反而有一种并肩前行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傍晚,他们在一处山崖下找到可避风雨的凹陷处露宿。燃起小小的篝火,宋应星借着火光,再次研究起碎玉罗盘和荆芷提供的一些残破陵图。荆芷则安静地调试着她随身携带的几件小巧机关。
突然,宋应星的手指在罗盘边缘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裂纹融为一体的刻痕上停住。他调动格物感知,仔细探查,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荆芷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罗盘……指向的不仅仅是地脉流向。”宋应星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它内部最隐晦的一道能量纹路,其震荡频率……与当今皇室宗庙祭祀时使用的礼器,同出一源!”
荆芷瞳孔微缩:“你是说……”
“山河鼎藏在岐山皇陵,或许并非偶然。前朝龙脉,本朝皇气,墨家至宝……这三者之间,恐怕有着我们尚未知晓的、极深的牵连。”宋应星的声音低沉下去,“寻找山河鼎之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庞。前路迷雾重重,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分道扬镳,只为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