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世子萧通揽着世子妃柳烟烟,策马而至。
柳烟烟披玄狐大氅,指尖却凉得吓人。
“殿下,武龙令……为何选此时,选此地?”
萧通攥紧手中金漆敕盒,指节发白。
“武龙令八百里加急,必须赴约”
“本世子……也怕。”
雨丝打落灯笼纸,火光忽暗忽明。
桥下乌篷船随波轻晃,像口浮棺。
柳烟烟抬眼,四野无人,唯有雨声。
“殿下,若……若这是陷阱?”
萧通苦笑,拔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出她眸中惊惶。
“陷阱也得跳,违反武龙令整座王府还有门派上下,将与天下为敌。”
两人牵马上桥,石板湿滑,每一步都似踩刀锋。
桥中央,一把桐油伞突兀撑起,伞下立着景帝。
玄衣湿透,却丝毫不显狼狈,像夜雨本身。
“皇叔?”萧通骇然,欲跪,却被一股柔劲托住。
景帝微笑,笑意透骨寒。
“贤侄,来,先听一听这座桥的来历。”
“二十年前,此桥有一书生,与绣娘私定终身。”
“书生赴京赶考,绣娘折柳相送,约定三甲之日,桥边重逢。”
“放榜那夜,书生状元及第,却被尚书榜下捉婿。”
“书生拒婚,打马回桥,正遇绣娘投水。”
“书生随之跃下,两人尸首紧握,分都分不开。”
“自此,桥名折柳,水名鸳鸯。”
故事讲完,景帝抬手,伞沿雨线骤断。
“朕,羡慕他们。”
“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闪。
短剑如毒蛇,没入萧通心口,直没至柄。
萧通瞪大眼,口中血沫混雨水,滚烫又冰凉。
“皇……叔……”
景帝拔剑,血珠被雨丝切成碎钻。
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轻斩柳烟烟颈侧。
柳烟烟连惊呼都未及,软软倒入他臂弯。
景帝收伞,拎起两人,像拎两袋旧衣。
噗通——
噗通——
两道落水声,被雨幕吞没。
桥下,水黑如墨,转瞬恢复平静。
景帝立于桥栏,指尖轻弹剑身,血线顺着雨沟流入河。
“第一个。”
他低语,像在数棋子。
“还剩,六个。”
雨忽然大了,砸得桐油伞面噼啪作响。
景帝转身,背影被灯火拉得极长,像一条自桥上垂下的锁链。
锁链尽头,连着七道武龙令,也连着七座王府,七条世子命。
更远处,紫金山涧底,黑暗里,有微弱呼吸,像被压抑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