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壁抽搐,像有只手在拧龙袍。
景帝低头,瞪自己小腹——
“你也造反?”
“刘勤——”
名字冲出喉咙,才想起:那人,已走。
回声在寝宫转一圈,撞回他自己耳里,嗡嗡生疼。
龙榻前,脚踏空空。
往日此刻,刘勤必躬身立侧,双手捧膳盒,笑纹堆在眼角:
“陛下,先喝口热汤,润龙喉。”
今日,只剩一盏冷茶,水面浮灰,像嘲讽。
饿。
头晕。
四肢发飘。
景帝扶柱,指节泛白——
“朕……被下毒?”
旋即否定:
“刘勤不在,连毒都没人喂。”
他踉跄走到铜镜前。
镜里人,唇色淡,眼眶乌,像被抽走三魂七魄。
“原来,饥饿能把真龙变成瘟狗。”
苦笑,镜中人也跟着咧嘴,森白齿列,竟有几分瘆人。
“来人——”
无人应声。
七年杀伐,景帝早成孤家寡人。
寝宫内,只有刘勤一人侍奉。
此刻,更似被全世界遗弃。
他抬手,想摔杯,手臂软绵绵,只碰倒一盏。
瓷碎声脆,像最后一丝尊严,也裂了。
“朕……竟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委屈、愤怒、惶惧,混着胃酸,一起涌到喉头。
门口,忽有影子拉长。
佝偻,微跛,背光而立,像从旧时光里折返。
景帝几乎扑过去——
“刘勤!”
声音卡在嗓子,变调,像稚子失而复得的糖。
“你……改主意了?”
他不敢眨眼,怕一眨,幻影就散。
刘勤抬脚跨过门槛,手里提着朱漆食盒。
“老奴……放心不下陛下。”
嗓子沙哑,像哭过,又像跋涉千里。
景帝没听出异样,只觉胸腔炸开暖流,鼻尖竟酸。
食盒打开,热气扑面。
景帝伸手,筷子却“啪”一声掉地。
他太急了,饿得指节不听使唤。
刘勤弯腰去捡,动作笨拙,额头“咚”撞上桌角。
往日,他能在黑暗里摸黑摆好二十副碗筷,滴水不洒。
景帝皱眉,狐疑爬上眼底。
“你……受了委屈?与人不快?”
刘勤挤笑,嘴角抖:
“没……老奴只是……腿麻。”
借口烂得自己都信不过。
一碗饭递到唇边。
景帝扒拉,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吐。
一口下喉,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