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热的……”
像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
饥饿猛兽被唤醒。
一碗、两碗……八碗。
米粒黏在龙袍,金线被油渍浸暗,他也顾不得。
刘勤越看越心惊:
——陛下,像被饿鬼附身。
——那夜之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八碗底朝天,景帝长长呵出口浊气。
脸色回转,眸中恢复一点锐。
“饱了。”
他放下筷,目光如钩,锁住刘勤。
“现在,说说——为何走?为何回?”
刘勤指尖攥紧围裙,指节发白。
“老奴……想与陛下,开诚布公。”
“去哪谈?”
“御花园……”
午后,日头毒。
花影缩成猫耳,蜷在墙角。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短促,像不敢伸长。
风掠过,带血腥,也带树叶青涩,混成诡异味道。
那面墙,灰白,隐在藤萝后。
字,用指甲划的,边缘渗褐——
“他为什么变了?”
笔画抖,却深,像要把砖抠出血。
景帝驻足,眉心一跳。
“你写的?”
刘勤没否认,垂眼,像认罪。
“他?”景帝眯眼,嗓音压低,“指谁?”
刘勤抬眸,眼底血丝织成网。
“陛下若继续装傻,我们之间……不必再谈。”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锯在两人中间。
景帝愣住。
——装傻?
——朕,何曾需要装?
——那夜之后,记忆像被剜走,空白,生疼。
他抬手,想摸墙,指尖却停半空。
“刘勤,朕……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嗓子发干,像含着一口沙。
刘勤惨笑,露出几颗黄牙。
“七封武龙令,七条世子命,七位王爷血……”
“陛下一句‘不知’,就能抹了?”
他越说越颤,最后几个字,几乎破音。
景帝脑海“嗡”一声,像被重锤。
碎片画面,闪电般划过:
雨夜、桥、短剑、血花、七张扭曲的脸……
头痛,骤然炸裂,他抱头,蹲了下去。
“朕……杀的?”
声音从齿缝挤出,带着难以置信。
刘勤冷眼旁观,心却揪成疙瘩。
——陛下,竟真不记得?
——那夜,他像被鬼附,眼神空洞,下手却狠。
景帝指节敲额,咚咚作响,像要把记忆敲出来。
“为何……朕,全无印象?”